“剛纔在沙場裏嘲笑老子的,就是你!”
贏幼真立刻捂住嘴,連連搖頭,聲音悶在手掌裡:“不是我。”
“放屁!就是你!”
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伸手就要去抓她,“你個丫頭片子找死!”
秦皓抬臂擋了一下,順勢把贏幼真拉到身後。
周圍的嘈雜聲漸漸低了下去,出鬥場的人不少,瞧見這邊起了衝突,非但沒散開,反而三三兩兩圍成個圈子,伸長脖子往裏瞧。
有認出胖子的,低聲跟旁邊人咬耳朵:“那胖子是扁鴉盟的,領頭那個叫屠申,血沸境,在這一帶挺橫。”
“那灰鬥篷要倒黴了。”
秦皓沒理會那些竊竊私語,眼角餘光卻掃向人群邊緣。
那裏站著一行人,領頭的戴獸牙項鏈的壯漢正是剛才拍下鑿齒部少年的沙獠部頭目,沙圖。
身後跟著四個護衛,最末一個少年被鐵鏈鎖著手腳,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秦皓收回目光,這時胖子已經從地上爬起來,呸地吐出一口血沫,惡狠狠瞪著他。
秦皓眼珠子一轉,忽然上前一步,“此物是我拍下要拿去救人的,你莫要欺人太甚!”
說著一拳直直轟向胖子麵門。
“我尼瑪……”
胖子下意識抬手格擋,拳肉相撞,發出一聲悶響。他隻覺得手臂一麻,整個人控製不住地連退四五步。
還沒站穩,秦皓已經跟上來,第二拳又到了。
“你莫要欺辱我!”
砰!砰!砰!
拳頭像雨點一樣砸下來,胖子被打得節節後退,心裏卻越來越驚,這小子力氣大得邪門,他想還手,可不知怎麼回事,每次抬手都覺得周圍空氣黏稠得像漿糊,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
那種感覺就像整個人被按進了水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住手!”
胖子的老大屠申終於反應過來,皺眉上前,伸手攔住秦皓的下一拳。
秦皓順勢收手,但就在屠申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的時候,秦皓忽然擰身,一記橫踢狠狠掃在胖子胸口。
這一腳甚至用上了蒲牢之力,那胖子像個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直直撞向人群邊緣,不偏不倚,正對著沙圖幾人站立的方向。
“操!”
沙圖罵了句髒話,急忙側身閃避,身後護衛也紛紛躲開,生怕被這飛來橫禍波及。
胖子砸在地上,又滑出去三尺,臉朝下撲進一堆沙土裏。
“咳咳咳……我幹你孃的!”他撐著地爬起來,咳得眼淚鼻涕糊一臉。
屠申臉色鐵青,正要開口質問秦皓,身後忽然傳來沙圖暴怒的吼聲:
“那小子呢!”
所有人循聲望去。
沙圖身後,原本鎖著鑿齒部少年的位置,隻剩一截被扭斷的鐵鏈,鏈環斷口處還泛著金屬光澤。少年蹤影全無。
“你——”沙圖瞪向胖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奶奶的把鏈子壓斷了!”
“不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胖子冤枉得要死。
“鐵鏈在你屁股底下!不是你是誰?!”
“那是他扔過來的!”胖子指著秦皓,可等他回頭,秦皓早就跑了,沒人注意那個惹事的傢夥什麼時候溜了。
贏幼真被秦皓拽著手腕,在小巷裏七拐八繞,跑出去兩條街才停下。
“是你剛才解開那鐵鏈的吧?”
秦皓沒否認,贏幼真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搖頭道:“沒用的。”
“那種奴隸,腦子裏都被紋師種過奴印圖紋。”
贏幼真難得用這種認真道:“那是一種專門控製人的紋器,隻要主人手裏有對應的母印,隔著幾十裡都能讓奴隸痛得生不如死。別說逃跑了,他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沙圖肯定有母印,那少年跑不遠的。”
“無妨。”秦皓把赤血王藤塞進懷裏,繼續往前走,“該做的做了,他要活,就看他自己造化。”
戰不知道該往哪跑,腳底的沙地冰涼,硌著那些被磨爛的傷口,可他不敢停。
他不知道是誰在幫他,但鐵鏈被解開的那一瞬間,他想都沒想,不想錯過這一時機。
戰咬緊牙關,壓低身形,貼著屋頂移動,但沒跑多遠,一股劇痛來了。
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從後腦勺捅進去,在顱腔裡用力攪動。
戰悶哼一聲,腿一軟,從屋簷邊緣滾落,重重砸在地上。
戰蜷縮成一團,指甲摳進沙地,渾身不受控製地抽搐,他強忍著不喊出聲。
又來了。
被抓後的每一天,他都要承受一次這樣的痛苦。
因為他的反抗,拍賣場的人每三個時辰都會折磨他一次,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停下。
稍微適應了這股劇痛,他撐著地爬起來,一步一步往前挪。
“絕對不能夠再被抓回去!”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想活下去的話,來老東客棧找我。”
戰瞳孔驟縮,猛地扭頭四顧,街道空無一人,兩側店鋪早已打烊。
贏幼真這一路上沒閑著,拖著秦皓幾乎把回客棧路過的所有小食都買了一遍。
“你怎麼能吃這麼多?”秦皓看著她又往懷裏揣一包棗糕。
“你懂什麼。”贏幼真掰開一塊塞嘴裏,含糊不清道,“這些東西一家一個口味,各有特色,不吃豈不是虧得慌。”
秦皓懶得跟她爭,回到老東客棧時,夜已經深了。
秋雨已經蘇醒,半靠在床頭,正在喝葯粥。
粥是用客棧後廚的砂鍋熬的,加了些補氣血的藥材,熱氣騰騰,香味飄滿整個房間。
看見秦皓進來,秋雨放下碗,想下床行禮。
“坐著。”秦皓擺擺手,“大夫怎麼說?”
夏風站起身,臉上還掛著那副習慣性的笑容,“大夫說她底子虧得太厲害,換一般人早撐不住了。”
秦皓點點頭,“無妨這幾日多補一補,一切算我賬上。”
“多謝大人。”秋雨靠在床頭,慢慢說:“我這條命,是大人救的,以後大人要我們做什麼,我們便做什麼。刀山火海,肝腦塗地,絕不皺眉。”
夏風站在她床邊,沒說話,隻是深深地彎下腰。
秦皓看了他們幾息,忽然笑了“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你們倆的身體底子都廢得厲害,這次能活過來,一半靠丹藥,一半靠運氣。以後要走的路還長,能不能走得遠,得看你們自己。”
“七日之後,我會完成我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