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拔出匕首,橫著一拉。
“刺啦!”
刀刃割開皮肉,從大腿側麵劃到膝蓋,割出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淩石昌渾身劇烈抽搐,險些暈了過去。
“這就是你的代價。”夏風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
然後他又舉起匕首,割向淩石昌喉嚨的時候,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
夏風猛地回頭,隻見妹妹秋雨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秋雨!”
夏風慌忙衝過去扶她:“你怎麼起來了?快坐下!”
秋雨搖了搖頭,從夏風手中奪過那把匕首,看向淩石昌。
那雙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嗚嗚嗚……”
淩石昌還剩下最後一口氣,他看著秋雨,不斷搖著頭,像是在求饒。
秋雨舉起匕首,對準淩石昌的胸口,一刀切下去。
刀刃割開皮肉,剜掉一塊。
鮮血湧出,染紅她的手指。
她動作很穩,穩得不像一個重傷瀕死的人。
一刀。
又是一刀。
她不說話,不叫喊,隻是機械地,一刀一刀地,把淩石昌身上的肉割下來。
每割一刀,她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可眼睛卻越來越亮,亮得嚇人。
秦皓看著這一幕,識海中的《山海經》忽然震動起來。
灰霧翻湧,書頁無風自動,停在某一頁上。
頁麵上原本模糊的圖案正在快速清晰,那是一隻外形像蜜蜂,但體型大如鴛鴦的昆蟲。
旁邊有古篆字跡浮現,“怨毒入骨,崑崙為疆。一蜇命絕,草木皆亡”
終於淩石昌徹底不動了,秋雨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血,看了很久隨後身體一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淩晨時分,秦皓帶著揹著秋雨的夏風回到客棧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贏幼真早就等急了,門一開,她看見夏風背上的秋雨,還有三人身上斑斑點點的血跡,眼睛瞪得老大。
“你們……快進來。”
她隨後胳膊肘懟著秦皓,“都怪你不讓我跟過去!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秦皓沒理她,示意夏風先把人背上床。等三人都進了房間,贏幼真把門關嚴,走到床邊,看著秋雨的模樣,神情甚是憤怒。
“天呀,這麼重的傷!”
“姓秦的,你這就不地道了!說好的隻是去探探路呢?怎麼弄成這樣?!這姑娘就是她妹妹?”
“吃了那玉髓護心丹,應該無大礙了。”秦皓道
贏幼真愣了一下,“我三哥給的那顆?”
“物盡其用。”秦皓點頭,“你看著她倆,一會兒讓客棧的人送些外傷葯過來。普通的金瘡葯、止血散就行,再要些乾淨的繃帶。”
“你去哪?”贏幼真問。
“買東西。”
“你有錢麼你?”
秦皓從懷裏掏出淩石昌的錢袋,在手裏掂了掂,“有人的錢沒用了,送了我一些。”
秦皓在他宅子裏搜了一圈,除了這袋銀子,還找到幾件值錢的小玩意兒,一併收走了,該拿的戰利品不能浪費。
贏幼真看著那錢袋,張了張嘴,最後隻吐出兩個字:“……土匪。”
毒漠城的東城是商業區,天剛亮,街道兩旁的店鋪就陸續開門了。
賣早點的攤販支起爐灶,熱氣混著食物的香味飄出來,給這座沙漠中的城市添了幾分煙火氣。
秦皓沒吃早飯,徑直去了東城最大的藥鋪“百草堂”。
鋪子剛開門,夥計還在打掃,掌櫃的坐在櫃枱後麵撥算盤。
見秦皓進來,掌櫃的抬起頭,露出職業性的笑容:“客官早,需要點什麼?”
秦皓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上麵列了幾樣靈植的名字。
“照單子抓。”
掌櫃接過單子看了一眼,笑容更熱情了:“客官您稍等,我這就給您配。”
秦皓購買的正是製作血紋引的靈植。
既然山海經選擇了這對兄妹,自己也給他們一個選擇。
不一會兒掌櫃的就端出幾個木匣子,一一開啟給秦皓驗貨。
掌櫃的劈裡啪啦打了陣算盤:“承惠,一百二十萬兩。”
秦皓一陣肉疼,不過加上在梭梭堡的鬥場中掙來的倒是夠了。
想到這秦皓就不由有些後悔,當初擊殺的那些襲擊者,好像自己沒搜他們的錢袋。
掌櫃的笑眯眯地接過,“不過客官,您這單子裏的那株地階靈植血變靈芝我這可真沒有。”
秦皓皺了皺眉,那血變靈植可是夏風那圖騰血紋引種最關鍵的一味。
“哪裏能弄到?”
“說來也巧,城主府的拍賣會每個月一次,這個月恰好就是今晚。我聽說拍賣清單裡,就有一株一百五十年的血變靈芝,正巧是地階。”
拍賣會?
秦皓挑了挑眉:“毒漠城的拍賣會,有什麼規矩?”
“沒什麼特別規矩,交一百兩押金就能進。”
掌櫃的笑道,“不過客官,那拍賣會可不一般,好東西多,搶的人也凶。您要是真想要那血靈芝,得做好大出血的準備。”
“知道了。多謝。”
秦皓推門出了藥鋪,正準備往回走,忽然聽見旁邊巷子裏傳來一陣熟悉的說話聲,腳步一頓,停在了藥鋪門口的陰影裡。
“……老大,你說那掌經人,真被贏瀾給抓回大羅部了?”
這聲音讓秦皓想起來正是驛站酒館裏,有一麵之緣的那個胖子。
另一個聲音接話,“我猜是的,那掌經人再厲害,也就血絡境,怎麼可能扛得住贏瀾?”
“可惜了。”
第三個聲音嘆氣,“要不是碰見贏瀾,沒準咱們能夠得到那傳聞中的聖墟遺寶。”
“但是我聽說梭梭堡那晚,他殺了近百個鋒角士。”
胖子嘁了一聲,不屑道:“那小子你們又不是沒見過,慫得要死,要我說,那掌經人也就仗著聖墟遺寶厲害。”
“行了。”那個被稱作“老大”的人說,“就算贏瀾不在,你覺得咱們夠人家打的?別忘了淩屠怎麼死的。”
老大繼續道:“錢都帶夠了麼?今晚拍賣會的‘迷途知津’的拓片,咱們必須拿到手。”
胖子無奈道:“那東西豈是那麼好搶的啊。”
幾人說著話,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皓從陰影裡走出來,看著他們消失在街角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他仔細回想當時的場景,卻是贏瀾在驛站釋放氣血威壓時,他們二人對驛站造成了一些破壞。
難道那些是為了幫他脫身,讓別人誤以為是贏瀾出手擒住了他,把他帶回了大羅部?
怪不得之後這一路上,再沒有大規模的追兵出現。
秦皓一挑眉,不會吧……那個贏瀾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他想起贏幼真對她三哥的評價,揉了揉眉心。
如果是真的,這人情倒是欠下了。
不過胖子提到的另一個資訊,讓他更在意。
【迷途知津】的拓片,這東西他手裏就有一份。
可現在聽胖子的意思,這拓片居然成了拍賣會上的搶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