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上之力……”
夏風嘴唇動了動,隨即一頭磕在地麵上。
“我知您本領大,求您救她……”
秦皓目光落在他身後蜷縮在地上的女孩身上,隻一眼,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已經不太能稱作一個人了,少女麵板上的傷痕有些已經結痂發黑,有些還滲著血水。
呼吸微弱,隻有眼皮偶爾顫動一下,證明還吊著一口氣。
秦皓的目光微微轉冷,到底是什麼樣的畜生,能把一個十幾歲的姑娘折磨成這副模樣?
他看著淩石昌那張油膩的臉,這種人就該直接宰了,秦皓心裏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壓了下去。
有些事,得讓該做的人來做。
“贏瀾給你的那枚玉髓護心丹,先給她喂下去,護住心脈。”
夏風身體一震,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那枚溫潤的玉色丹藥,贏瀾給的見麵禮,當時他沒想收,未曾想現在卻是用上了。
小心翼翼掰開秋雨的嘴,把丹藥塞進去,丹藥入喉,效果立顯。
秋雨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接著胸膛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那緊閉的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混沌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灰,盯著頭頂破敗的房梁看了好一會兒,眼珠才遲鈍地轉動,一點點聚焦在夏風臉上。
“……哥?”
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真的是你……”
夏風臉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崩開了裂縫,伸手輕輕握住她瘦得隻剩骨頭的手腕。
“是我。”
他聲音哽咽,可嘴角還是努力向上扯著,“沒事了,秋雨,哥哥在這兒……沒事了……”
秋雨眨了眨眼,眼神漸漸清明。她看著夏風那張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夏風的臉頰。
那幾根手指不自然地扭曲著,應該是被人硬生生掰斷過。
“哥。”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別哭……”
夏風渾身一顫,淚水洶湧而出。
即便他現在笑著,但妹妹能夠知道自己的痛苦。
秦皓站在一旁看著,沒說話,過了一會兒,秋雨轉過視線,看向秦皓。
那眼神裡有警惕,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恐懼,那是長期受虐後留下的本能反應。
秦皓對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保持清醒……你很有天賦。”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秋雨愣了愣,沒接話。
秦皓也不在意,轉身走向角落。
淩石昌還癱在那裏,渾身濕透,口鼻裡還在往外滲水。
秦皓一彈指,淩石昌喉嚨裡發出一聲劇烈的嗆咳,整個人弓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水。
他吐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好不容易緩過氣,一抬頭就看見秦皓站在麵前。
“你……你他媽是誰?!”
淩石昌的聲音還帶著溺水後的嘶啞,但囂張氣焰已經回來了,“敢對我動手!你知道我是誰嗎?!來人!把他給我——”
他話喊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為他發現,周圍安靜得可怕,他帶來的四個護衛躺在那一動不動。
“喂!”
淩石昌心底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撐著身子站起來,踉蹌著走向最近的一個護衛,“都聾了嗎?!我讓你們把他拿下!”
他一腳將護衛踢翻了個身,當看清那張臉時,淩石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
那是一張鐵青的臉,嘴唇發紫,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已經散了。
而他的鼻孔、耳朵、嘴角,都殘留著細小的水漬。
“這……死了?”
淩石昌的聲音開始發抖,“怎麼可能……他可是血沸境……怎麼會……”
秦皓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放在唇前。
“噓——”
淩石昌下意識閉上嘴,可下一秒,劇痛就從大腿傳來。
“噗嗤!”
秦皓手中的百劫化作細長的尖刺,迅速延伸如長毛一般穿透了淩石昌的大腿。
“啊!”
淩石昌的慘叫聲剛衝出喉嚨,秦皓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我不是說了,不許出聲麼?”
話音未落,秦皓已衝到淩石昌身側,百劫重新凝成短刀形態,刀尖從側麵刺入淩石昌的嘴巴,穿透臉頰,從他另一側臉上穿出。
淩石昌的慘叫聲變成了含糊的嗚咽。
本能地伸手去抓秦皓,雙手帶起呼嘯的風聲,血絡境的氣血全力爆發。
“血絡境?是什麼勇氣讓你敢對我動手。”
秦皓輕易扣住對方雙手,向上微微用力。
“哢嚓。”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淩石昌的兩條胳膊被反擰到身後,手肘關節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白森森的骨頭刺破皮肉露了出來,鮮血瞬間染紅衣袖。
這一次,淩石昌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他喉嚨裡隻能發出嗚嚕嚕的氣聲,整個人癱軟下去,像一灘爛泥趴在地上。
秦皓鬆開手,看都沒看他一眼,抬起腳,把地上淩石昌之前用的那把匕首踢到夏風腳邊。
“殺了他。”
秦皓說道:“他交給你了,他對你妹妹做的一切,盡數還給他。”
夏風低頭看著那把匕首,片刻後彎腰,撿起匕首,手指一根一根合攏,握緊刀柄,看向趴在地上抽搐的淩石昌。
一步一步,他走了過去。
臉上的笑容有種深不見底的冰涼,那神情看得淩石昌渾身發毛。
“我……我們……”夏風開口,聲音嘶啞,“隻是想活下去。”
他蹲下身,和淩石昌的臉平齊。
“我們沒偷沒搶,沒害過任何人。”
夏風盯著淩石昌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們隻是……想活著。”
淩石昌想說什麼,可嘴被刀刺穿,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夏風不再說話,舉起匕首,然後猛地紮下去。
噗!
刀刃精準地刺進淩石昌另一條完好的大腿,齊根沒入。
鮮血濺出來,有幾滴濺到夏風嘴角。溫熱的,帶著鐵鏽味。
夏風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低頭看著匕首上的血,又抬頭看向淩石昌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一種陌生的情緒從心底湧上來,不是噁心,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快意。
原來仇人的血,是這種味道。
夏風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變得真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