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幼真早就耐不住性子,眼睛掃了一圈小嘴噘得老高,滿臉不高興:“說好了這次輪到我的,結果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有,真沒勁!”
她這話一出,對麵那群拾骨部族人非但沒有被激怒,反而一個個嘿嘿怪笑起來,眼神裡充滿一種詭異的自信。
秦皓眉頭微微蹙起,不對勁,這些人明明不是血紋戰士,麵對自己和贏幼真兩個血紋戰士,卻還有這麼足的底氣?
就憑他們那身蠻力麼?
“據我所知,你們並不是血紋戰士,也非紋師。到底是什麼,給了你們圍攻我二人的信心?”
“血紋戰士?”那疤臉光頭漢子不屑笑道:“很了不起嗎?在別處好使,但在這兒,在蜞神的地盤上,你們就是個屁!”
齊文臉上的皺紋堆疊的笑道:“隻能怪你們自己,運氣太差,闖到了不該闖的地方。”
說著他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了秦皓和贏幼真的身後。
秦皓心頭警兆驟升,幾乎在齊文目光掃過去的瞬間,猛地扭頭。
“不好!”
可是,已經晚了。
隻見原本低著頭的夏風,不知何時手中已經多出了一個灰撲撲的小藥包,此刻已經放在嘴邊用牙齒狠狠一撕。
刺鼻的混合著虎陽草和其他幾味藥材的濃烈腥甜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看也沒看秦皓和贏幼真驚愕的眼神,仰起頭,將藥包裡那暗紅色的粉末,盡數倒進了自己大張的嘴裏。
然後拚命吞嚥,嗆得他彎腰劇烈咳嗽,眼淚都咳了出來,但嘴角卻咧開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贏幼真都看傻了,指著夏風:“他……他在幹嘛啊?吃土嗎?”
秦皓眼神驟然冰冷,一步跨到夏風麵前,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意:“你吃了引獸香?連同自己一起,當餌料?!”
夏風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直起身,他點點頭,咧嘴笑著,那笑容裡有解脫,有歉意,還有一絲秦皓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抱歉了……咳咳……我早說過,讓你們趕緊離開這裏的……現在,都晚啦。”
遠處齊文爆發出暢快的大笑,聲音裡充滿得意和毫不掩飾的貪婪:“做得好!雜種!沒想到你這個雜種臨死前還能有點用處,不枉費部落養你這麼多年。”
他盯著秦皓,雙眼放光:“放心,等你死了,你身上那件厲害的紋器,我們拾骨部一定會好好幫你們使用的,蜞神消化了你們的血肉,我們接收你們的遺物,各取所需,哈哈哈哈哈。”
“所以我們纔是拾骨部!”
他獰笑著解釋道:“這雜種狗早就被餵過‘狼蛛油’,那東西能讓他身體散發的氣味變得對蜞神有獨特的吸引力。現在再加上這加倍分量的引獸香,在他體內化開……嘿嘿。”
幾乎在齊文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隆隆隆!!!
大地再次開始瘋狂震動,這一次的震動,比之前要劇烈十倍,甚至百倍。
那片廣袤的綠洲快速開始如同巨浪般升起摺疊,巨口閉合,沙土如同沸水般翻騰,緊接著兩根粗壯如殿柱的暗褐色觸角,猛地從沙海下再次探出,觸角尖端不斷擺動,彷彿在空氣中捕捉、鎖定著什麼。
“它……它又醒了?!”
贏幼真張著小嘴:“不對呀!你們喚醒這大傢夥,它發狂起來,你們不也危險嗎?!”
齊文聞言,冷笑一聲:“危險?蜞神怎麼會傷害它的‘孩子’?我們拾骨部世代服用蜞神乳汁調配的聖葯,在我們身上,有它最熟悉、最親近的氣息,在它眼裏,我們就是它血肉的延伸,是它在岸上的子嗣!”
他指向秦皓,贏幼真,還有渾身開始散發出越來越濃烈奇異甜腥味的夏風,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惡毒:“而你們,在蜞神感知裡,就是傷害它孩子的兇手,是侵入它領地散發著惡臭的害蟲,它隻會將你們撕碎、吞噬、消化得一乾二淨!”
贏幼真聽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小臉皺成一團,嫌棄地瞥了齊文一眼:“孩子……嘔……你們這群人,口味真重,想法真變態!”
“牙尖嘴利!”
齊文麵色一沉,懶得再廢話,枯瘦的手臂一揮,“我們走!等蜞神享用完它的‘正餐’,我們再回來給這幾位收屍,當然,若是還有骨頭剩下的話。”
說罷他率先轉身,那二三十個拾骨部族人動作整齊劃一,整個人就像地鼠一樣,嗖嗖地鑽進了鬆軟的沙層之下,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此刻,身後那吞天蜞的攻擊,已然降臨。
隻見那吞天蜞龐大如山巒的背部,轟然炸開,一根根水缸粗細,佈滿角質環的暗黃色觸手,如同巨型弩炮射出,發出嗚嗚的恐怖尖嘯,朝著沙地上的秦皓三人暴射而來。
“躲開!”
秦皓暴喝一聲,和贏幼真同時向兩側閃避。
轟!轟!轟!轟!
觸手狠狠砸落,直接砸進了沙層深處,鬆軟的黃沙在它們麵前如同豆腐,被輕易洞穿,留下一個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孔洞,沙塵衝天而起。
光是砸落時帶起的衝擊波,就震得秦皓氣血翻騰,贏幼真也驚呼一聲,被氣浪推得踉蹌了幾步。
觸手一擊不中,毫不停留,如同擁有生命的巨型鞭子,從沙洞中抽出,帶起漫天沙雨,靈活得可怕,在空中劃出刁鑽的弧線。
秦皓眼神一厲,手中百劫刀身黑光流轉,瞬間膨脹變形,化作一柄門板般寬厚的斬馬刀。
雙臂肌肉賁張,蒲牢圖騰在麵板下急速閃爍,低吼一聲,朝著迎麵砸來的一根觸手,一刀劈下。
鏘!!!
金鐵交擊般的刺耳巨響爆開,火花四濺。
秦皓隻覺得手臂一震,虎口發麻,百劫那鋒銳無匹的刀刃竟然沒能將那觸手一刀兩斷,隻是在它佈滿角質層的表皮上,砍出了一道深約半尺、長近一丈的猙獰傷口。
暗黃色粘稠如膠的粘液從傷口中汩汩湧出,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腐敗氣味。
這玩意的外殼,硬得離譜。
另一邊,贏幼真也被兩根觸手纏上。她嬌叱一聲,小巧的拳頭上泛起一層玉白色的光澤,看起來輕飄飄的一拳,砸在一根橫掃而來的觸手側麵。
砰!
悶響如擂巨鼓!
那根水缸粗的觸手,竟然被她這一拳打得橫向偏移了數尺,表麵玉白色拳印處,角質層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贏幼真自己也“哎呦”一聲,甩了甩小手,秀眉微蹙:“好硬啊!竟然沒被我一拳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