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已經顧不得後麵的襲擊者了,此時他的臉色已毫無血色。
連續的爆發導致傷口的持續失血,他感已經覺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眼前景物也開始出現重影。
左肩的傷口徹底崩開了,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衫,順著胳膊往下淌。
“必須……儘快止血……”
秦皓咬著牙,腦子飛速轉動,憑藉著之前那欒介紹的記憶,找到那家位置隱蔽,規模不大的藥草店衝去。
店門緊閉,秦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繞到側麵,一腳踹開虛掩的後窗,翻身滾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充斥著各種草藥混合的複雜氣味。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左右兩側,兩道蓄勢已久的寒芒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肋下和後心,角度歹毒,顯然是早就埋伏在此。
“哈哈!相公,我就說他要先來這裏找葯!”
“娘子果然料事如神!”
一男一女兩個聲音同時響起,男的使一對分水刺,女的用兩柄短刀,皆是血沸境的氣血波動,招式狠辣刁鑽,專攻秦皓受傷的左半身和行動不便的下盤。
秦皓暗暗懊悔,隻能倉促間揮刀格擋。看來自己已經到了極限,竟然連房內藏了人都沒有探查出來。
那男子看向早已重傷且疲憊不堪的秦皓,神情無比興奮。
當時他們夫妻二人隻是決定來此碰碰運氣,卻沒成想真的會守到掌經人。
男子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壓抑不住的興奮:“掌經人,你中了淩屠的蠍毒,又流了這麼多血,撐不了多久了吧?不如行個方便,把聖墟遺寶留下,我們夫妻倆不殺你!”
秦皓心中暗罵,話雖如此,這二人卻招招致命,麵對襲來的攻擊他勉強架開分水刺和短刀,腳下踉蹌後退。
若在平時,秦皓有把握在十招內解決。可現在,他失血過多,體力和氣血瀕臨枯竭,反應和力量都大打折扣。
對方的攻擊又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著他,不給他絲毫喘息調整的機會。
“相公他不行了!”女子尖聲叫道:“殺了他聖墟遺寶就是我們的了!”
說著短刀劃過一道弧線,在秦皓本就血淋淋的左臂上又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哈哈!掌經人把聖墟遺寶拿出來吧!”男子獰笑著,分水刺如毒龍出洞,直插秦皓心窩。
秦皓側身急閃,刺尖擦著肋骨劃過,帶起一溜血珠向後撞去,嘩啦一聲撞翻了靠牆的一排葯櫃。
各種曬乾的藥草和低階靈植稀裡嘩啦散落一地。
“死吧!”
男女二人見狀大喜,以為秦皓已是強弩之末,雙雙撲上,刀刺並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誓要一擊必殺!
被草藥埋了半身的秦皓,卻在這時抬起頭,沾滿血汙的臉上,那雙眼睛異常平靜。
他甚至沒有去看襲來的刀刃,目光在滿地淩亂的草藥中飛快掃過,最後定格在幾株不起眼的、帶著鋸齒邊緣的暗綠色葉子上。
“終於……找到了。”
而此刻男女二人的刀尖和刺尖,幾乎同時觸及了他的衣衫,然後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
沒有血肉被撕裂的聲音,秦皓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瞬間化作一片破碎蕩漾的水幕,嘩啦一聲灑落在地。
“啊——”女子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是那招!對付淩屠的那招!”
眨眼間,就在這具“分身”旁,一個動作姿勢一模一樣的秦皓出現,不過手中百劫刀尖早已對準女子頭顱。
“那叫海市蜃樓,白癡。”
話音未落,百劫暴射而出,如黑色標槍迅速拉長射出。
“娘子躲開!”男子目眥欲裂,想要推開女子,卻已經晚了。
噗!
噗!
兩聲輕響,幾乎重疊在一起。
百劫精準無比地從女子的太陽穴射入,直接在男子的眼眶穿出,帶出紅白相間的漿液。
秦皓強撐著站起身,撿起那幾株暗綠色鋸齒葉的草藥旁,看都沒看地上那對亡命鴛鴦的屍體,極速離去。
外麵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已經由遠及近,看來方纔的戰鬥已經吸引人群追來。
堡內最混亂的南區,一條堆滿雜物的死巷深處。
秦皓背靠著冰冷的石牆滑坐在地,此時天色微暗,外麵的街道上,呼喊聲依舊此起彼伏,絲毫沒有停歇。
“掌經人別躲了,交出遺寶,我絕不殺你!”
“他中了毒,跑不遠!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裏等死!”
“搜!每一家每一戶都搜!找到屍體也好!”
秦皓毫無表情的抓起幾株撿來的藥草靈植塞進嘴裏,胡亂咀嚼幾下,混合著唾液敷在幾處最為嚴重的傷口上,扯下身上還算乾淨的布料,進行簡單的捆紮。
敷了藥草暫時止血,但失血和過度消耗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襲來。
秦皓剛閉上眼睛,一道帶著些許好奇輕咦聲,幾乎貼著他耳邊響起。
秦皓猛地睜眼,右手已握住了刀柄,隻見他身旁的陰影裡,地麵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贏幼真那顆小巧的腦袋,像土撥鼠一樣從地底“冒”了出來,眨巴著那雙狐狸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你不是中了淩屠的蠍毒嗎?”她歪著頭,語氣裡滿是探究:“怎麼看起來……好像沒事了?”
見到是贏幼真,秦皓不知為何,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低下頭,繼續緊了緊手臂上鬆動的繃帶。
“所以,你也是為了聖墟遺寶來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呢,現在可是好時機呀,你第一次沒有提前發現我耶。”
贏幼真狡黠一笑,從地底完全鑽出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蹲在他麵前,托著下巴:“如果是的話,你會殺了我嗎?”
秦皓淡淡道:“最好不是。”
“你可真無情……”
贏幼真噘了噘嘴,但臉上沒什麼害怕的意思。她側耳聽了聽巷子外越來越近的喧囂:“不過你現在,可是真的無處可逃了。整個梭梭堡的血紋戰士,恐怕都在找你。”
她掰著手指頭數:“拖得越久,他們就越會想,你傷得這麼重,又中了毒,這麼久沒動靜,是不是已經毒發身亡,屍體倒在哪個犄角旮旯了?萬一誰運氣好直接撿到豈不是走了大運!”
贏幼真嘿嘿笑著:“所以呀,追你的人會越來越多,你是殺不完的。”
秦皓終於包紮好傷口,靠在牆上,抬眼看向她:“他們?所以,你不是為了聖墟遺寶?”
贏幼真不滿地“哼”了一聲,站起身,雙手抱在胸前,一副“你太小看我”的表情。
“我不是都說了嘛,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躍躍欲試道:“不過現在這局麵,想想還挺刺激的!”
“咱倆要是在全城追殺底下成功溜走,那可太厲害了!說出去都能吹三年!”
她拍了拍自己沒什麼料的胸脯,得意道:“放心,交給我吧!我有辦法!”
秦皓看著這個神秘少女臉上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一時之間,竟有些無語。
這貨……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