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中心,竟環抱著一片極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見底,在日頭下粼粼閃光,湖岸用規整石塊砌得齊整,四周長滿了葉片寬大的棕櫚樹,還有許多叫不上名字的果樹,枝葉間隱約掛著青果。
風從湖麵拂來,裹著濕潤水汽和植物清氣,瞬間滌凈了最後一絲燥熱,讓秦皓精神一振,連月跋涉的疲憊都被洗去了幾分。
“咋樣?咱梭梭堡這翡翠眼,不賴吧?”
那欒笑著介紹,“全靠著這口泉眼,堡子才能在這沙海裡紮下根。”
接著他帶著秦皓和烈良在堡裡轉了大半天,最後在湖邊一家瞧著人氣頗旺的食肆坐下,熱情張羅,點滿一桌子當地吃食。
秦皓也藉此機會詢問赤漠州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宜。
“注意的事……到是有一些。”
那欒口若懸河,唾沫橫飛地介紹起赤漠州的幾股大勢力。
“在這兒,有幾個部落可千萬別招惹。頭一個,自然是傳承了近萬年的大羅贏氏。不過他們的勢力在赤漠州西南,離此地遠著哩。”
“往下數,便是裂地部、金隼部、沙獠部、冥蠍部這些同樣盤踞了幾千年的大部落。”
那欒壓低了嗓子,左右瞧瞧,“咱現在待的這梭梭堡,就是裂地部手底下的城池。”
秦皓順著話頭問,“那欒兄可知道,哪兒能找到記錄聖墟境強者生平的書籍?”
“聖……聖墟境?”那欒眨巴眨巴眼,疑惑地瞅著秦皓。
旁邊的烈良也猛地看過來,心裏頓時翻江倒海,當日破禁後他溜得最早,沒親眼瞧見,可也聽說山海部那位族長得了聖墟遺寶的訊息。
秦皓笑容不變:“從小便對那等境界心嚮往之,可惜無緣得見真人。”
“原來如此。”
那欒點點頭,“大羅部的族長便是聖墟境,別的部落嘛……我瞭解不多,但那些大部落裡,祖宗功績肯定記得門兒清。畢竟歷代能踏入聖墟境的,十有**都是出自他們部落。”
秦皓微微頷首,記在心裏。這梭梭堡正是裂地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從這找到有關於“蒼”的事蹟。
酒足飯飽,那欒又領著他們逛了市集,看了武器鋪,皮甲店,甚至在一家據說能弄到靈植的隱蔽小店。
日頭漸漸西斜,那欒這才神秘兮兮地湊近,壓低聲音:“兩位兄弟,梭梭堡白天的景兒就這些了。真正的好地方,得天黑了才開場!”
烈良被勾得心癢:“哦?啥好地方?”
那欒嘿嘿一笑,朝城鎮中心方向努努嘴:“當然是鬥場!咱們赤漠州爺們兒最愛去的地方。”
說完他壓低聲音,露出個男人都懂的笑意,“運氣要是夠好,說不定還能有個美妙的夜晚。”
烈良好奇心大盛,卻隱晦地瞥了秦皓一眼。
秦皓微笑道:“那就麻煩那欒兄弟帶路了。”
“好說好說。”那欒露著一口大黃牙,興沖沖在前頭引路。
所謂“鬥場”,是座半埋在地下的巨大圓形石砌建築。
還沒進門,一股混合著汗味、血腥味和狂熱吶喊的聲浪便撲麵而來,震得人耳膜發麻,裏麵更是人聲鼎沸。
中央是個凹陷的沙土場地,直徑約莫二十丈,四周是粗糙石階壘起的看台,此刻擠滿了麵孔漲紅、揮臂嘶吼的看客。
場地裡,兩名赤著上身、血紋明滅的壯漢正在搏命,拳腳到肉的悶響和飛濺的血沫,引來一陣陣癲狂的叫好。
那欒把秦皓和烈良帶到一處靠近邊緣的位子,搓著手笑道:“二位先在這兒感受感受氣氛,我瞧見個熟人,去去就回,等著我啊!”
說完,他一貓腰鑽進人群,很快消失在看台二層的狹窄通道裡。
秦皓的目光淡淡追了一眼那欒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蒲牢圖騰閃爍,腳下一道道波動深入地下。
烈良倒是看得入了神,嘴裏嘖嘖評價著場上兩人的路數。
鬥場二層,用厚重布簾隔一間相對安靜些的隔間裏。
那欒彎著腰,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對著一個靠在獸皮大椅裡,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的光頭胖子連連拱手。
“段大人!小的老遠就感應到您那氣血,跟烘爐似的。定是修為又精進了啊,可喜可賀!”
段多興眼皮都懶得抬全,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那欒?你敢回來……看來是湊夠錢,準備還債了?”
那欒臉上笑容一僵,忙撓著頭賠笑:“段爺,看您說的……錢……手頭暫時還不太方便……”
段多興臉色一沉:“耍我?”
那欒趕緊湊前半步,壓低聲音急道:“不敢不敢!段爺,我那欒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欠您的錢不還啊!我今兒是帶人來參戰的!”
“參戰?”
段多興斜睨著他,嘲弄道,“你手下那幾個歪瓜裂棗,不早在前幾場輸得褲衩都不剩,扔進礦洞抵債了麼?”
那欒神秘兮兮地說:“這次不一樣!我可是費了老勁,從外州請來兩個硬手,就在外頭坐著呢。一個血絡境,一個血沸境!”
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都是生麵孔,段爺,您懂的。”
段多興眯起眼,粗短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
生麵孔的血沸境?要是真有點斤兩,裏頭操作的空間可就大了……
鬥場裏,烈良已經被周圍狂熱的氣氛感染,跟著人群吼了幾嗓子,雙眼放光地盯著場內的廝殺。
聽到那欒和那位段爺的交易,秦皓嘴角微微勾起。
正好他還愁如何和裂地部扯上關係,這不自己找上來了麼。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滿臉橫肉的段多興帶著幾個手下分開人群,徑直朝秦皓他們走來。
段多興走到近前,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尤其在感應到他們有意無意散出的氣血波動後,咧嘴笑了笑。
“身板瞧著一般啊。準備準備,下一場,你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