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不是山海部那個煞星麼?!
烈良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你…我…你…在這…”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大腦一片空白。
他對這張臉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在白骨沉沙破禁之後,他頭也不回地逃離天元城區域,隻有一個念頭,離那些山海部的怪物越遠越好!
直到一段時間後,他聽到了秦皓擊殺巴魯的訊息,隨後荒古州接連的變局更是讓他明白,這裏已經沒有了天元部殘黨的立足之地,留下隻有死路一條。
他必須逃出荒古州,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拚命逃了這麼久,眼看都快到州界了,居然會碰到了秦皓。
烈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遷徙部落眾人也驚呆了。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烈風,此刻麵對著這個黑髮年輕人,連話都說不利索。
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能讓天元部的凶人恐懼至此?
秦皓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烈良慘白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你這麼急,是要去哪?”
烈良身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嘴唇翕動,一時不敢說話。
“說啊?”
秦皓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了幾分,“你不說的話……那可就一點用都沒有了。”
這句話讓烈良猛地打了個激靈,而此刻被烈良打傷的中年族長插話道。
“我看他來的方向,他應該是遇到了黑風!”
他在族人的攙扶下勉強站直,先是對著秦皓鄭重地抱拳躬身,聲音誠懇:“多謝這位兄弟出手相救,在下巡羊部族長,貢勞。”
“黑風是什麼?”秦皓好奇問道。
貢勞喘了口氣,快速說道:“據此地西北方向,有一處禁地,名為黑風峽穀。黑風峽穀峽穀終年被一種詭異的黑風籠罩,生靈勿近,觸之即亡,隻剩白骨。”
秦皓對這黑風峽穀倒是有所耳聞,年幼時還聽說彭左那幫盜匪的據點就在附近。
“原本隻要不進入黑風峽穀便平安無事。可就在半月前,不知出了什麼變故,那黑風竟然開始從峽穀中漫溢位來,並且範圍一天比一天大。”
貢勞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恐懼:“我們的牧場,離黑風峽穀原本有數日路程,還算安全。可就在十天前,黑風的邊緣……已經蔓延到了我們牧場附近。我們親眼看到一群羊群被黑風掃過,幾個呼吸就變成了枯骨。”
貢勞暗嘆一聲,無奈道:“迫不得已,我們隻能放棄世代經營的牧場,舉族遷徙,想往東南方向,尋一處新的安身之地。”
黑風峽穀異變?
秦皓眉頭微蹙,他對於禁地的認知還是太少,不確定這種禁地擴張的現象是否正常。
扭頭看向還在打哆嗦的烈良,問道:“誒,禁地範圍擴大,這種事經常發生嗎?”
見秦皓問話,烈良哪敢有絲毫怠慢,急忙挺直了:“回大人!這種事……小人也是頭一回聽說!”
他嚥了口唾沫,補充道:“按常理,禁地那鬼地方一旦成形,範圍就該固定了。就算是一些先天禁地擴張到某個界限也會停下來,沒聽說能一直往外長的……”
秦皓暗暗點頭,要真能一直擴張,那十萬大山裏的禁地不早就鋪滿整個荒古州,甚至蔓延到其他州去了。
這時一旁的巡羊部族長貢勞再次對著秦皓抱拳,臉上帶著感激“這位兄弟,再次多謝援手之恩。眼下我族需抓緊時間趕路,尋找新的落腳地,實在不便久留,就此別過。”
他說話時,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麵如土色的烈良,又迅速收回,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天元部覆滅的訊息這段時間早就傳遍了荒古州,可天元部積威多年,“天元”兩個字對很多中小部落來說,依然代表著不可招惹的強權。
眼前這個能嚇得天元部頭目魂飛魄散的年輕人,身份更是神秘莫測,作為一族之長,貢勞的首要職責是帶著族人活下去,遠離任何可能帶來滅頂之災的是非。
秦皓將貢勞那點戒心看得分明,也不點破,隻是微微頷首:“族長保重,一路平安。”
“告辭。”
貢勞不再多言,利落地轉身,喝令族人加快速度。
很快,巡羊部這支帶著惶然與希望的遷徙隊伍,便沿著穀道遠去。
烈良眼珠子偷偷轉著,見秦皓的注意力似乎從自己身上移開,連忙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步:“那……那大人您忙,小人……小人也不打擾了,這就告……”
“辭”字還沒出口,他腳底猛地一滑,就想開溜。
“站住。”
秦皓冰冷的聲音響起,烈良身體一僵,心中霎時湧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媽的!叫我站住就站住?老子又不是你養的狗!
念頭閃過的同時,烈良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模糊殘影激射而去,腳下步伐詭異飄忽,他對自己的鬼步頗有信心,不信秦皓能輕易追上。
然而剛竄出去不到十丈,身後彷彿有一麵無形的巨鼓被擂響,空氣轟地一聲劇烈震蕩。
一股強勁氣流後發先至,從後方衝來。
“我讓你,站住。”
烈良亡魂大冒,臉色白得嚇人,心裏狂吼這他媽是什麼速度?!
“哇呀!!”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烈良嘶聲怪叫,體表瞬間顯現出整整二十六道血紋。
血光流轉之間,速度在原本的基礎上再次暴漲數倍,整個人幾乎化成了一道貼著地麵飛掠的青煙,眨眼間就將身後的秦皓甩開一大截。
烈良心中稍定,百忙中回頭一瞥,身後空空如也,早已不見了秦皓的蹤影。
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得意湧上心頭,他忍不住壓低聲音獰笑,“追?接著追啊!有本事就跟著老子一塊去赤漠州啊!你個混蛋!”
“哦?”
一個帶著點疑惑,又似乎覺得很有意思的聲音,從他正上方傳來,“你要去赤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