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與殺機如潮水般退去,南榮晟走上前,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阿皓啊……你小子,可真是把我騙慘了。”
他苦著臉哭訴道:“早知道這天元城會出這麼大的事,打死我我也不來湊這個熱鬧!虧了虧了。”
秦皓歉意道:“晟哥,對不住。我確實沒想到會把你卷進來。”
南榮晟擺擺手,一副認命的樣子:“要怪就怪我自己,閑得慌非要過來看戲。”
他話題一轉,臉上多了些凝重:“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宰了巴魯……阿皓,你們山海部以後的日子,怕是要熱鬧得緊了。”
正在互相包紮,理傷勢的山海部眾人動作都是一頓,紛紛抬起頭。
秦皓沉默了一下拱手道:“正要請教晟哥,這巴魯究竟什麼來頭?”
南榮晟嘆了口氣道:“這就是我要跟你提個醒的。巴魯出身焚川州中型部落黑金部,族長巴盡嘯,是個實打實的顯相境戰士。”
說到這,南榮晟臉上掠過一絲陰霾:“近十年,黑金部更是抱上了我那位好堂哥南榮呼的大腿。我猜這一次巴魯來荒古州,八成是南榮呼那傢夥嗅到了咱們之間魂燃石交易的味兒,這纔派了巴魯這條惡犬過來摸底探路。”
“如今巴魯死在這裏,黑金部和南榮呼那邊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看向秦皓,語氣更沉:“更何況,你現在得了聖墟遺寶,這訊息肯定沒辦法攔截,懷璧其罪。以我對南榮呼的瞭解,他絕對會把這事當成一把最好的刀,既能名正言順插手,又能撈足好處。你們山海部,算是被他徹底盯上了。”
南榮晟的話像冰水澆下,山海部眾人那剛剛擊殺強敵的振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咳……呸!”
半靠在斷石上的秦鄔童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咧著大嘴笑道:“管他什麼黑金部還是南榮呼,要來就放馬過來!”
已經包紮好但臉色蒼白的秦苗玫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就你能!你厲害?有本事你現在站起來耍威風看看?”
秦鄔童被噎得直瞪眼,卻牽動了傷勢,疼得齜牙咧嘴。
“鄔童哥話糙理不糙。”秦路北不服道:“有本事等我血沸境,什麼脫凡我一個打三個。”
“你就別吹了!”秦路南啐道,眼神同樣兇悍:“你說的那是我。”
“你可要點臉吧。”秦路北揮著拳頭鄙視道。
秦樊年也是揉著胸口笑道:“不管誰來,能扛得住我的高溫再說。”
“部落存亡,拚死而已。”秦弈功言簡意賅。
秦青青更是拍著秦熊之辛:“來了我就放馬叔和彘叔們踩扁他們!是不是大傢夥。”
秦熊之辛有些無精打采,這一次秦皓和秦鄔童全程沒有讓他出手,他倒是有些盼望著有人來能讓他解解悶。
隨著幾人開口,其餘並非血紋戰士的族人,此刻也一個個握緊手,臉上沒有懼怕,隻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和殺氣。
秦皓看著族人們昂揚不滅的戰意,嘴角微微勾起。
“晟哥多慮了,我們山海部,若是連敵人的麵都沒見到,自己就先怕了,畏首畏尾,那纔是真正的笑話,活該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
南榮晟在一旁看著這群渾身是血卻依然煞氣衝天的傢夥,心裏忍不住暗罵了一句。
真他媽是一窩子悍匪凶獸!沒一個正常的!
這秦皓看起來最冷靜,骨子裏怕是比誰都瘋!
秦皓臉上的肅殺斂去,恢復了幾分平日裏的沉穩:“晟哥,容我們休整些時日,咱們之前商議的那些‘生意’,便可以真正著手了。”
一聽“生意”二字,南榮晟那雙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搓著手笑道:“好!太好了!阿皓,有你這句話,晟哥我就放心了!不過你可千萬別讓我等太久啊。”
“這荒古州戰爭結束,今日之後格局徹底改變,商機可不等人啊!”
秦皓失笑,點頭:“放心,絕不會讓你等太久。”
南榮晟這才心滿意足,又叮囑了幾句,便帶著始終如同背景板般的宗言準備離去,誰知宗言卻看著秦皓欲言又止。
“宗言大哥可是有事?”秦皓察覺到了這細微的異常,主動開口問道。
宗言聞言點點頭,平淡道:“方纔局勢危急,我卻未曾出手,並非不願,而是我有我的職責在身,首要之務,是護持三公子周全,不得擅離,亦不可主動捲入此類爭端。”
秦皓笑了笑,沒有半分介懷:“宗言大哥言重了。相助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我等豈會不明事理?宗言大哥切勿因此掛懷。”
宗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這少年族長,殺伐時淩厲如修羅,處事時卻通透豁達,恩怨分明,確非池中之物。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還是開口道:“秦族長,你們……可曾聽說過‘問道金榜’?”
“問道金榜?”
秦皓一怔,這個詞之前在禁地之中,就聽巴魯唸叨過。隻不過具體是什麼秦皓一無所知。
秦皓坦然地拱手道:“不怕宗言大哥笑話,我們山海部偏居一隅,傳承有缺,莫說九州之事,就連這修鍊圖騰之道,所知也極為有限。許多關隘也隻是自行摸索,一知半解。”
南榮晟聽到“問道金榜”四字,胖臉上露出恍然又有些好笑的神色,插嘴道:“宗言,你這是忍不住要顯擺你榜上有名了?”
宗言古板的臉難得一紅,急忙擺手:“三公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旁的秦小四好奇問道:“宗言大哥,你……你是那什麼金榜上的人物?”
見話題被帶開,宗言深吸一口氣,眼中一閃而過的自豪:“慚愧,地榜之上,位列第九百一十四名,堪堪擠入千名之列。”
“地榜?不是什麼金榜嗎?”秦青青疑惑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