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龜!是大龜!它真的來了!!”
蒼興奮地跳了起來,完全忘記了恐懼和疲憊。
就在那巨大黑影即將沖入視野清晰的範圍內時,猛的丟擲著手中的飛叉。
飛叉帶著繩索在空中穿過,秦皓的意識猛然一盪,眼前的景象再次旋轉。
待穩定下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寂靜封閉的空間。
“這裏是……”
秦皓詫異時,四周忽然亮起,他這纔看清,自己正身處一個類似體育館大小的空間之中。
這空間呈規則的圓形,高逾百丈,穹頂平滑。
四周是一圈圈向上延伸如同梯田般的石質看台,而空間的中央,是一個下沉式的、直徑約五十丈的圓形擂台。
整個格局,宛如一個古老而宏大的鬥獸場。
此刻中央擂台上除了那個蒼以外,擂台的三個不同方向,各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三個“人”,但他們的形態極其怪異。
身材與成人相仿,雙臂奇長無比,手臂肌肉虯結,自然下垂時,指尖幾乎能碰到自己的小腿。
“果然是長臂族?!”
秦皓心中微動,雖然早有預感,但親眼見到感受截然不同。
而且仔細看去,這三個長臂族的身影,雖然站立著,卻給人一種死寂的感覺。
麵板是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眼神空洞,彷彿是三具被特殊儲存下來的屍體。
“這兒應該就和那龐大物體有關。”
也有可能蒼一路跟隨那東西來到此處。
也正是因為誤入這個地方,才機緣巧合下,接觸到了長臂族的傳承。
秦皓瞬間將之前的片段聯絡起來。
但關鍵是這究竟在哪裏?是那“大龜”的巢穴?還是長臂族留下的遺跡?
記憶畫麵在此開始變得不穩定,邊緣出現波紋和模糊,似乎即將結束。
外界,秦鄔童的凶威震懾全場。
他腳下躺著十七八具死狀淒慘的屍體,鮮血浸透了焦土。
甩了甩沾滿血汙和碎肉的雙手,黑黃交錯的凶紋在麵板下微微發光,蒸騰著熱氣。
那雙豎瞳環視一週,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他對視。
“三息。”
秦鄔童的聲音不大,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三息之內,還留在此地者……”
“皆為我山海部之敵。”
“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冷硬無比。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貪婪的火焰還在許多人眼中燃燒,但更多的是恐懼。
一些人開始眼神閃爍,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挪。
他們互相看看,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猶豫和退意。
“媽的……這山海部太邪性了……”
“這秦鄔童就是個殺神……還有那個放火的,那個瘸子……”
“別忘了,之前在天元城,還有那女娃娃沒動手……”
“寶物再好,也得有命享啊……”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想起不久前在天元城的慘狀,想起那毀天滅地的力量,脖子後麵就涼颼颼的。
終於,有人狠狠跺了跺腳,啐了一口。
“晦氣!走!”
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天元城廢墟的方向奔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如同退潮一般,原本圍在四周,虎視眈眈的人,呼啦啦散去了大半。
隻剩下一些最不甘心,或者自恃有些實力的還留在遠處觀望,但也不敢再輕易靠近山海部的防線。
百裡部殘存的十餘人,聚集在一處斷牆下,氣氛悲涼。
幾名戰士沉默地將百裡舒原被骨釘貫體,已然僵硬的屍體小心地放平。
百裡勝跪在父親身邊,臉色木然。
輕輕合上父親始終圓睜的,但已無神採的雙眼,又用衣袖擦了擦父親臉上的血汙。
“父親……一路走好。”
百裡勝的聲音沙啞乾澀。
父親的野心和執念,終究將他自己,也將百裡部拖入了深淵。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站起身,對旁邊的百裡壑道:“壑叔,我們……走吧。”
百裡壑看著族長慘死的模樣,又看看僅存的這十幾個傷痕纍纍的族人,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蒼老了許多:“少主,百裡部……以後要靠你了。”
百裡勝身體微顫,沒有接話,隻是默默地彎下腰,將百裡舒原已然僵硬的屍體背到背上。
如今百裡部精英盡喪,族長戰死,別說爭奪什麼聖墟遺寶,能否安然返回部落都是問題。
甚至,部落裡那些早就對族長之位有想法的長老們,會不會趁機發難……
百裡勝咬了咬牙,不管如何,自己必須要完成父親的遺願,絕對不能讓百裡部就此落魄。
百裡部眾人相互攙扶著,也默默退出了這片是非之地。
黃金部這邊,氣氛卻截然不同。
青遜看著族人眼中仍未熄滅的貪婪火焰,又看看遠處山海部,尤其是秦鄔童那副一夫當關的架勢,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他走到青峰身邊,壓低聲音勸道:“族長,山海部底牌眾多,實力強橫,如今遺寶已落入他手,強搶恐有不測。不如……我們暫且退去?儲存實力,來日方長。”
“退?”
青峰猛地扭頭,臉色不悅道:“此等千載難逢的機緣,你讓我退?青遜,你糊塗了嗎?!”
他指著秦皓方向:“那可是聖墟遺寶。得到了它,我黃金部就能稱霸荒古州!烈長風死了,百裡舒原也死了!這是天賜良機!此時不爭,更待何時?!”
“可是族長……”
“沒有可是!”
青峰揮手打斷他,目光掃過身後殘存的黃金部戰士,眯著眼道:“黃金部所有人聽令!伺機而動!一旦有機會,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搶下那遺寶。誰搶到手,老子重賞!”
“是!族長!”眾戰士轟然應諾。
青遜見狀心中暗嘆一聲,知道再勸無用,隻能沉默地退到一旁,暗自祈禱不要出現最壞的結果。
場中央,秦鄔童看著麵前還停留在原地的人,眼中充斥殺意。
“看來你們是做出決定了。”
“既然如此……”
秦鄔童晃動著脖子,發出哢哢聲響:“那就一塊來吧。”
正當大戰一觸即發時,一道裹挾著暴戾氣息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從一堆廢墟瓦礫後猛然衝出。
速度快得隻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目標直指秦鄔童。
這一下變故太過突然,秦鄔童隻感知到一股惡風襲來,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