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鄔童見被秦樊年和秦那十六兩下就鎮住了場麵,不由放聲大笑,聲震四野。
“哈哈哈!就這點尿性?”
秦鄔童一躍而起,轟然落在秦樊年身邊。
秦樊年趕忙收起“赤地千裡”的神通,周遭恐怖的高溫迅速消退。
他無奈地看了秦鄔童一眼:“鄔童大哥,你下次過來能不能打個招呼,我這火差點收不住。”
“怕什麼,燒不到我。”
秦鄔童咧嘴,扭了扭脖子,渾身骨節爆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如同炒豆。
他環視周圍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群,嗤笑道:“怪不得外麵八州都瞧不上咱荒古州,一個個除了躲在後麵算計的雜碎,就是看見好處就紅眼,見了棺材就腿軟的軟蛋!”
“要不是阿皓,你們能從那禁地裡出來?”
“現在想要寶貝了?行!那就別怕死!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真刀真槍來搶!”
這話徹底激怒了那些被貪婪沖昏頭的人。
“媽的!太狂了!”
“一起上!他就一個人,再猛氣血也有耗盡的時候!”
“殺了他!寶物大家分!”
二十餘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發一聲喊,同時從幾個方向撲向秦鄔童。
刀光、槍影、圖騰虛影閃現,氣血交織,聲勢倒也不小。
“來得好!”
秦鄔童眼中戰意狂燃,不閃不避,反而迎著人流沖了過去。
他今天就要讓山海部在荒古州徹底立威,從今以後,隻要提到山海部,無人再膽敢招惹!
“今日我就殺個盡興!”
秦鄔童哈哈大笑,並沒什麼花哨招式,隻有快,猛,狠!
“臭小子別以為僥倖殺了烈長風就無敵了!”
一名血沸境壯漢大刀直奔秦鄔童脖頸,猙獰道:“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來!”
秦鄔童雙眸暴射精光,側身讓過劈頭一刀,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
哢嚓一聲捏碎,順勢奪過長刀反手一擲,將側麵一名持矛刺來的傢夥釘穿胸口。
同時右拳毫無花哨地直搗,拳鋒纏繞著凝實的黑色凶氣,直接洞穿了胸膛,拳頭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熱血和碎肉。
那壯漢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又抬頭看看秦鄔童獰笑的臉,眼神迅速黯淡。
秦鄔童抽回血淋淋的拳頭,甩了甩,看也不看倒下的屍體,虎目掃向被震懾住的其他人。
“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不管你們想要什麼!”
“我秦鄔童就在這兒瞪著你們!”
“有種,殺了我!”
凶煞之氣混合著血腥味,如同實質的浪潮拍向四周。
一時間,竟無人再敢上前。
外界殺聲震天,氣血翻騰,秦皓卻緊閉雙目,心神沉入了一片奇異的景象之中。
就在最後一擊,冥判轟碎祭壇,沙穹崩潰的瞬間。
他看到一點金光從祭壇最核心處激射而出,直衝自己麵門。
幾乎是本能,伸手一抓,入手冰涼堅硬,緊接著,龐大的資訊流如同決堤洪水,強行沖入了他的腦海!
意識一陣恍惚,再“睜眼”時,秦皓髮現自己正飄在半空。
腳下是一片金黃色的無垠沙漠,熾熱的太陽高懸。
但與白骨禁地那死寂的玄白沙漠不同,這裏的沙丘起伏,帶著一種原始而灼熱的生命力。
不遠處,沙漠的邊緣,竟有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洲。
綠樹環繞,水光粼粼,隱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土石建築,還有螞蟻般大小的人影在其中忙碌。
頭昂昂,手長長,
騎著大龜走大荒。
風沙狂,日月藏,
沙海下麵駝鈴揚。
一段童謠響起,秦皓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下方吸引。
十幾個穿著粗陋麻布,麵板被曬得黝黑的孩童,正圍著一個揹著一柄簡陋木製飛叉的男孩,嘻嘻哈哈地起鬨。
“蒼是大騙子!童謠都是假的。”
“對啊,根本沒有會跑的大龜!”
“撒謊精!我們不跟撒謊精玩!”
被圍在中間的男孩,約莫**歲年紀,瘦削但結實,一雙眼瞪得滾圓,神情憤怒委屈。
他緊緊攥著飛叉的木柄,小臉漲紅,大聲反駁:“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見了!跟童謠說的一樣,一個很大很大的大龜,比房子還大的大龜,它在沙漠裏跑得可快了,一眨眼就不見了!”
“吹牛!”
“比房子還大的烏龜?那不就是血獸?”
“怎麼會有又大又快的血獸!”
“就是,我問過爹,我們赤漠州沒有龜。”
“哈哈哈,蒼是大騙子!”
孩童們的嘲笑聲更響了,還朝著他扔出石子。
“我不是騙子!!”
名叫蒼的男孩怒吼一聲,猛地朝前衝去,想抓住笑得最歡的那個孩子。
孩子們“哇”地一聲尖叫,嬉笑著四散跑開,轉眼就鑽進了綠洲的樹影裡,不見了蹤影。
蒼追了兩步停下,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倔強地昂著頭,對著空曠的沙漠大聲喊道:“你們等著瞧吧!我一定會證明給你們看!我會把那隻大龜抓回來的!一定!!”
他咬了咬牙,毫不猶豫地朝著沙漠更深處走去。
“這就是那位聖墟境強者……年幼的時候?”
秦皓他沒想到,除了那個目前不知何用的指骨外,還封存了一段記憶碎片。
“不過……這感覺有點劣質啊。”
秦皓想起當初在鬼國經歷的那場“輪迴”相比,眼前這段記憶透著許多不真實感。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隻要念頭一動,隨時可以掙脫這段記憶,回歸現實。
“是因為鬼國國主是專修神唸的紋師,手段更加詭譎?還是說,那位國主的層次,可能比聖墟境還要……”
秦皓搖了搖頭,壓下這個驚人的猜想。
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外界戰鬥的氣血波動已經隱隱傳到了他這片意識空間,必須儘快弄清楚這段記憶到底想揭示什麼。
他心念一動,“視線”追著孩童蒼離去的方向飛速延伸。
周圍的景象如同快進的畫麵般模糊拉長,然後又驟然清晰。
還是沙漠,但綠洲早已不見蹤影,四麵八方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沙丘,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紅,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蒼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一處背風的沙窩裏,瑟瑟發抖。
他嘴唇乾裂,臉色蒼白,懷裏緊緊抱著那柄木飛叉。
“三天了……明明就是在這個方向……我不會記錯的……”
他小聲地自言自語,就在這時,蒼的眼睛忽然一亮,死死盯著沙丘後方某個方向,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來了來了!”
秦皓立刻順著他的目光投去,隻見在最後一絲夕陽餘暉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天際線附。
一個輪廓巨大的模糊黑影,正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其體型的迅捷速度,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狂飆而來。
黑影所過之處,沙浪翻湧,如同地龍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