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已至。”
“九逆葬儀——啟!”
那聲音落下的剎那,異變陡生。
九尊高達十餘丈的白骨巨像同時啟用,表麵驟然亮起一層幽暗的磷光。
緊接著,一根根粗如兒臂的骨刺,瘋狂生長。
從雕像腳下的骨地中破土而出,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躥升交織,眨眼之間,九座完全由猙獰骨刺編織而成的“鳥籠”,便拔地而起,將選擇參與葬儀的人們徹底封閉在內。
骨刺之間的縫隙極其狹窄,僅容一隻手勉強穿過,白骨表麵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一看便知絕非人力可破。
“未擇者,皆為餘燼,葬於此庭。”那聲音平淡地宣佈了剩餘者的命運。
祭壇外圍那些先前猶豫未曾做出選擇的倖存者們徹底懵了。
“不選會死?”
“這……我,我現在就選!”
“等等!我選!我現在選還不行嗎?!”
“讓我進去!我願意受刑!”
有人嘶吼著沖向最近的骨籠,雙手拍打著骨刺圍欄,但骨籠沒有絲毫開啟的跡象。
一個血沸境戰士滿臉驚恐,連滾爬爬地撲向最近的一尊骨籠,雙手死死抓住兩根骨刺,拚命想擠進去,但骨刺紋絲不動,冰冷堅硬,縫隙沒有絲毫擴大。
“他孃的……我就不信了!”
這名戰士此刻雙眼赤紅,被逼到了絕境,猛地抽出腰間厚背長刀,氣血轟然灌注,刀身亮起刺目紅芒。
“給老子開!!”
他鉚足了全身力氣,一刀狠狠劈在骨刺圍欄之上。
鐺——
交擊的爆鳴刺得人耳膜生疼,那戰士慘哼一聲,握刀的雙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道順著刀身傳來,讓他雙臂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手中那柄伴隨多年的長刀,哢嚓一聲從中斷為兩截。
“怎、怎麼可能……”戰士看著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的骨刺,臉上血色褪盡。
連血沸境全力一擊都破不開分毫……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骨頭?!
就在這時,隻見祭壇邊緣的空地上,光影一陣劇烈波動,如同水紋蕩漾,緊接著,一大群人影憑空浮現。
“霍!這玩意竟然是骨頭做的?”
粗獷的嗓門突兀地響起,眾人看去,正是山海部全員!
秦鄔童抱著胳膊,仰頭打量著雕像嘴裏嘖嘖稱奇。
秦萬茵抽了抽小巧的鼻子,眉頭皺起:“看著怪滲人的……。”
身旁的秦苗玫輕輕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扭曲痛苦的雕像姿態,語氣清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秦皓眉頭瞬間擰緊,身影一晃已至眾人身前。
他早將“背壇倒行”抵達核心的方法告知了秦鄔童他們,並約定若無重大變故,便在原地警戒等待。
此刻全員突然傳送而來,定是外麵出了大事。
“怎麼回事?”秦皓沉聲問。
秦青青搶著道:“阿皓哥,外麵沒法待了,天上那層沙塌了!”
“塌了?”
秦皓扭頭看去,果然遠處沙穹正不斷崩塌,這時秦路南道:“但凡觸碰到黃沙的人,都被吸成人乾,化成它的一部分,眼下正不斷朝這裏逼近。”
秦皓心頭一凜,沙穹崩塌,吞噬同化……這就是“餘者皆死”?
這下籠外的人徹底待不住了,外麵跑不了,那出路隻能是籠內。
“我們一起破開它!”
“對!我們還有機會!”
一群人慌不擇亂的爆發氣血,不斷朝著骨籠進攻。
籠內,不少人看著外麵那些人的絕望,臉上非但沒有同情,反而露出了慶幸乃至幸災樂禍的神色。
至少,他們暫時還“安全”地待在籠子裏。
“這可是聖墟境的手段,你以為自己能夠破開?”
巴魯隔著骨欄得意獰笑道:“南榮晟,宗言!天要亡你們,誰也跑不了!”
南榮晟忽然抬起手指向巴魯,小眼睛眯成兩條縫:“巴魯老哥你好勇猛啊。”
“?”
巴魯一愣,沒明白這死胖子突然誇自己是什麼意思。
就在他愣神間,巴魯隻覺得左胸心口位置驀地一涼,一股致命的寒意瞬間炸開。
來不及思考,全身肌肉猛然繃緊,氣血自動護體,同時上半身拚盡全力向右一扭。
一柄短劍虛影緊貼著他左胸的麵板劃過,將他堅韌的獸皮衣劃開一道整齊的口子,隨即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短劍出現的毫無徵兆,消失的也無聲無息。
巴魯驚出一身冷汗,猛地後退半步,手捂住左胸傷口,又驚又怒地瞪向南榮晟:“你?!你個死胖子敢偷襲我?!”
南榮晟拍了拍手,很滿意的點點頭:“看來還有效果,我才發現眼下這情況……其實還挺好。”
小眼睛掃視著巴魯那邊的骨籠,笑容加深。
“接下來巴魯你一定要專心哦。小弟我可能住會忍不隨時再來那麼兩下。”
巴魯瞳孔驟然收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好!好!”
巴魯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腔,“南榮晟,你有種!那就看看,你我誰能活到最後!”
“硬氣!”南榮晟笑眯眯地豎起大拇指。
咻——
又一道暗淡金芒憑空在巴魯身側閃現,直刺他肋下。
巴魯驚吼一聲,手臂上瞬間覆蓋上一層暗金色角質,反手一拳砸向金芒短劍。
短劍被砸散,巴魯收手冷冷的看著南榮晟。
“咦?咋不說話了?”
南榮晟歪著頭,笑容無辜,“巴魯老哥,你剛纔不還說麼?這可是聖墟境的手段,你以為自己能夠破開?我現在覺得你說的特別對!所以你也別想著破開籠子出來揍我,老實待著唄。”
“我@#&*%……!”
巴魯額頭青筋暴跳,嘴裏冒出一串含糊不清的怒罵,卻當真不敢再輕易分心去攻擊骨欄,隻能死死瞪著南榮晟,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就在巴魯和南榮晟隔空交鋒的同時,秦那十六和秦鄔童已悄然走到秦皓身邊。
秦那十六獨眼掃過四周,沉聲道:“外麵已無退路。”
秦鄔童則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閃爍,壓低聲音:“阿皓,這籠子我剛剛試了,確實硬的不行。不過我怎麼覺得有些奇怪。”
秦皓微微一笑:“你看出來了?”
秦鄔童撓著頭道:“籠子是用來關人的,目的是為了防止人逃跑,怎麼他們在裏麵還那麼得意。”
此話一出,南榮晟和宗言皆是一愣。
是啊,籠子是用來關人的,隻是因為那聲音,和外界的現象,就誤導了所有人,籠子裏纔是安全。
這麼明顯他們怎麼沒發現。
南榮晟和宗言瞥了眼秦鄔童,心道此人絕不像外表那般憨厚。
“不用急。”
秦皓微微仰頭,目光穿過骨籠的間隙,望向祭壇之外,那片正在不斷塌陷的昏黃沙穹。
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我知道怎麼出去了。”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讓身旁的秦那十六和秦鄔童精神一振。
幾乎就在秦皓話音落下的同一刻,那尊雙手捂耳,骨刺穿掌的雕像,頜骨開合,發出了單獨的聲音。
“一逆……聽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