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出了南榮晟和宗言心中同樣的疑惑。
兩人也看向秦皓是啊,麵對這種毫無頭緒,十死無生的新禁地,秦皓表現得未免太過鎮定。
甚至……篤定了些。他那“八成把握”的直覺,真的隻是直覺嗎?
麵對護衛幾乎要噴火的質疑和幾人懷疑的目光,秦皓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重複了那個讓人恨不得揍他一頓的答案:
“都說了,直覺。”
護衛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響,卻被南榮晟一個眼神製止了。
秦皓不再理會這名護衛,而是看向識海中,那本已經默默翻開的《山海經》
新的一頁上,古樸的大字帶著蒼茫氣息浮現。
【白骨沉沙】
軀為墟,血為淵,納法則於芥子,凝神通於方寸。墟界脫體,名曰白骨沉沙。
澤廣百裡,沙色玄白,蠍蟲隱伏,沙海之下三百丈,白骨罈前九尊像。
其禁有三:
一曰禁傷蠍骨,群起而噬。
二曰沙海下陷,伏地貼沙。
三曰背壇而倒行,循光出沙海。
秦皓心中快速咀嚼著這段資訊。“禁傷蠍骨,群起而噬”,這第一禁倒是明白得很。
剛才那護衛就是觸犯了這條,瞬間被蠍群啃噬殆盡。
可後麵兩句,“沙海下陷,伏地貼沙。背壇而倒行,循光出沙海”又是什麼意思?
他正蹙眉思索,那護衛見他沉默不語,更是覺得被輕視,怒火更熾。
南榮晟見狀,咳了一聲,上前打圓場:“好了,阿武兄弟的事……大家都難受。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他看向秦皓,胖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隻是眼底還殘留著後怕,“阿皓,不管怎樣,剛纔多虧了你。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走?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吧?”
原本抱著必死之心的南榮晟,在親身驗證了秦皓的“直覺”靠譜後,心裏那點希望的小火苗又“噌”地燃了起來。
自己等人沒準還真能逃出去!
這小子,太邪性,也太可靠了。
秦皓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雖然還沒完全弄明白山海經後麵的提示,但比起其他人兩眼一抹黑、隻能等死的絕望,他手裏至少攥著一張模糊的“逃生指南”。
這讓他麵對這詭異的隕葬禁地時,心態要穩得多。
“晟哥先別急,”
秦皓道:“我還有一些族人沒過來匯合,等他們到了再說。”
說罷他不再理會眾人各異的神色,徑直走到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中央,單膝跪下,閉上了眼睛。
宗言和南榮晟對視一眼,都有些奇怪。這是要做什麼?祈禱?感應?
隻見秦皓周身氣息微微鼓盪,一股奇異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腳下的黃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開始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細微的漣漪,緩緩向外擴散、震動。
這是……什麼圖騰?
宗言心下驚疑,他見識不算少,但這種直接引動沙地的感知方式,倒是有點像霧夢州的那家大蛤蟆。
一旁的烈青同樣死死盯著秦皓。
在發現自己真的毫髮無損,而現場除了那個倒黴護衛,其他人都安然無恙後,他心中對秦皓的忌憚更深了。
這小子,邪門!
烈青眼珠子開始亂轉,心思活絡起來。墜入隕葬禁地固然危險,但未嘗不是個機會?
或許……可以想辦法擺脫那個該死的瘸子控製纔是第一重要的。
偷偷瞥了一眼秦那十六。
結果這一瞥,正對上秦那十六那顆冰冷的、一眨不眨的獨眼。
烈青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移開視線,心裏暗罵:“媽的!這小子是不是有病!一直盯著老子幹嘛!”
沒過多久,遠處沙丘方向,傳來一聲清越的長嘯。
“阿皓——”
隻見人群之中的秦青青正興奮地揮著手,眾人循聲望去,領頭的是身形異常魁梧秦熊之辛,許多人他身後便是幾十人的隊伍正快速朝這邊奔來。
隊伍的最後,則是秦大川三兄弟。
“族長!”
“皓哥!”
隊伍很快跑到近前,秦大川幾人齊聲向秦皓行禮。
秦皓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確認沒有減員,鬆了口氣,問道:“來的路上,沒有攻擊那些白骨蠍子吧?”
秦大川搖頭:“沒有,聽到族長命令,我們第一時間就原地不動了。”
他頓了頓,無奈地瞥了一眼旁邊撓著頭一臉憨笑的秦熊之辛,“就是這傢夥,差點沒忍住,想嘗嘗那骨頭蠍子是啥味兒。”
秦熊之辛不好意思地嘿嘿兩聲,舔了舔嘴唇:“太餓了,而且聞起來……有點像烤脆骨。”
秦二林翻了個白眼:“得虧大川哥按住了你。”
秦皓也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之所以讓秦大川三兄弟帶著秦熊之辛在城外策應,就是怕這傢夥在城內血腥戰場的刺激下發狂,敵我不分。現在看來,這個決定還算明智。
“族長,此地……到底是何處?”
秦二林看著周圍無邊無際的死寂沙漠,皺眉問道,眼中同樣帶著驚疑。
“隕葬禁地。”秦那十六嘶啞地開口,簡略解釋了一句。
秦皓沒再多說,他此時正蹲下身,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腳下的沙地,眉頭微蹙,似乎發現了什麼。
“阿皓,你這是在看什麼?”
南榮晟好奇地湊過來,也學著秦皓的樣子低頭看沙地,除了黃沙還是黃沙,啥也看不出來。
秦鄔童也大步走過來,他顯然更瞭解秦皓的習慣,沉聲問道:“有發現?”
秦皓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臉色卻有些凝重。
他環顧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腳下,以及眾人站立的位置,緩緩道:
“我們……好像一直在下陷。”
“下陷?”
南榮晟一愣,下意識地跺了跺腳,“沒有啊,這不踩得挺實……嗯?”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腳下的沙地,似乎……比剛才更鬆軟了?
秦鄔童聞言,立刻蹲下,仔細檢視沙麵,又用手撥開表層浮沙,眼神一凜:“沒錯,浮沙下麵的沙粒更細,而且……我怎麼感覺線麵是空的?”
眾人聞言,心頭都是一緊。
下陷?在這詭異的沙漠裏,無聲無息地下陷?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