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鄔童雙手環抱胸前,眼睜睜看著那些密密麻麻、哢噠作響的骨蠍爬滿自己全身。
咧嘴笑了起來,聲音透過骨蠍的縫隙悶悶傳出。
“嘿,你們別說,這幫傢夥跑得是真快啊!那青峰老頭,一把年紀了,竄得比兔子還快!”
旁邊被蠍子包裹的秦路北,努力把腦袋拱出一點縫隙,插話道:“我剛剛可看見了,就屬他跑得最利索,好傢夥,那身法,純純一個猴子啊。”
秦路南的聲音從另一堆蠍子下傳來,帶著一貫的冷淡:“你老了估計也那樣。”
秦路北立刻反駁:“放屁!我那是朱厭!上古凶獸朱厭!跟普通猴能一樣嗎?!嘔……”
一隻蠍子爬進了他嘴裏,被他呸呸吐了出來。
一旁的秦萬茵和秦苗玫二女環抱在一起,二女本身就對蟲子有一些恐懼。
從腳麵到頭頂,她們甚至能感覺到那些冰冷堅硬的骨節摩擦著麵板。
要不是秦皓的命令,秦苗玫早就放火燒光。
“噁心死了……”秦萬茵嫌棄的看了眼秦路北。
“你這幾天別對我說說話,我怕你嘴裏噴蠍子。”
秦路北無語的看著她,很想辯解但已經張不開嘴了,無數白蠍將他掩埋。
烈青被秦那十六按著,看著周圍所有人都被白骨蠍子淹沒,而蠍子也已經爬到了自己身上,那冰冷的觸感讓他亡魂大冒,拚命晃著唯一還能動的腦袋。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快放開我!!你們想死別拉上我啊!!!”
啪!
秦那十六又是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一顆門牙混著血沫飛了出去。
“我操你……”烈青剛要再罵。
啪!
又是一巴掌。
“……”
烈青徹底閉嘴了,隻是眼神裡充滿了憋屈、恐懼和看瘋子的絕望。
南榮晟幾人見狀,也是臉色慘白,一名侍女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白骨浪潮,眼中的恐懼終於壓倒了忠誠
“不……我不要死在這裏!!”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再也顧不上什麼主僕之別,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南榮晟微微偏頭,瞥了一眼那侍女逃離的方向,張了張嘴,最後也沒有搭理。
算了,危難關頭,生死各有命。
宗言看著這群被白骨蠍子淹沒,還在互相打趣鬥嘴的山海部眾人,嘴角抽搐,忍不住對南榮晟低聲道:“三公子…你確定,這群人……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南榮晟此刻心裏同樣在瘋狂打鼓,聽到宗言的話,忍不住問道:“那個……阿皓啊!我再最後確認一遍哈!不是不信任你啊!我就是說……這個……到底靠不靠譜啊?!你怎麼知道不動就沒事?”
秦皓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安慰道:“直覺”
南榮晟:“……”
宗言:“……”
兩人心中同時咆哮,我尼瑪!!!直覺?!你他媽跟我說是直覺?!
但已經無法後悔,下一刻,洶湧的白骨蠍潮徹底將他們全部吞沒。
視野,陷入一片黑暗中。
南榮晟隻覺得眼前一黑,冰冷硬邦邦的觸感瞬間爬滿了全身。
雞皮疙瘩“唰”地一下就起來了,汗毛倒豎,噁心得他差點當場吐出來。
無數細小,帶著沙礫摩擦感的骨節在他麵板上,衣服裡窸窸窣窣地爬過,那感覺簡直像被扔進了蟲窩。
“靠!我這輩子再也不吃蟲子了!”
他死死閉著眼,繃緊了全身每一塊肌肉,大氣都不敢喘,心裏瘋狂祈禱。
別咬我別咬我別咬我……晟哥我肉多,不好吃。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南榮晟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那些白骨蠍子……好像真的隻是在爬?
除了爬,還是爬,沒有預想中的撕咬刺痛,沒有毒液注入的灼燒感,甚至……連那些骨鉗和尾鉤,都隻是輕輕劃過,沒有發力?
它們真的就像在爬過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一段枯木一樣,對他“路過”的這具肥胖軀體,興趣缺缺。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猛地一跳,隨即湧起一陣狂喜,但他依舊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敢顫一下。
誰知道這些鬼東西的規則是啥?萬一被驚動了呢?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有幾十息,也可能像幾個時辰那麼漫長。
身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沉重感和窸窣聲,如同退潮般驟然消失。
“睜開眼吧,沒事了。”
秦皓平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如同天籟。
南榮晟小心翼翼地、先睜開一條縫,確認視野裡沒有那慘白的骨色,這才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周圍一片空曠,除了連綿的黃沙和灰濛濛的天空,哪裏還有半隻白骨蠍子的影子?
隻有沙地上留下的無數細密痕跡,證明剛才那恐怖的潮水真實存在過。
“我滴個親娘……”
南榮晟拍著胸口,心有餘悸,轉頭就想對秦皓說點什麼崇拜感激的話。
“啊!!”
就在這時,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從他身側不遠處傳來。
是那個叫小柔的圓臉侍女。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原本跟在南榮晟身邊,選擇留下的那名護衛,此刻直挺挺地躺在沙地上,已然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血肉、內臟、衣物,全部消失不見,隻剩下光禿禿的骨架,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幾個白骨蠍子的殘破軀殼還零散地掛在骨架上,眼眶彷彿還帶著臨死前的恐懼。
“阿武!!”
另一名護衛目眥欲裂,悲呼一聲撲了過去。
看著兄弟瞬間變成枯骨的慘狀,渾身發抖,猛地扭過頭,赤紅著眼睛死死盯住秦皓。
“你!!你不是說沒事嗎?!你不是說不動就沒事嗎?!他怎麼會死?!你告訴我!!”
秦皓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抬手指了指那具白骨腳部的位置。
“他踩死了一隻蠍子。”
眾人凝目看去,果然,在那白骨腳掌下方的沙地裡,隱約能看到一點被碾碎的慘白色骨屑,混合在黃沙中。
那名質問的護衛臉色一僵,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但他隨即像是抓住了什麼,黑著臉,咬著牙繼續逼問:“就算……就算他踩死了蠍子!可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知道不動就沒事,傷了蠍子就會死?!這鬼地方剛形成,規則亂七八糟,你憑什麼這麼肯定?!你是不是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