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看著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佘思,就這麼詭異地突然倒地,生死不知,心中更是寒氣直冒。
秦那十六看著猴子發白的臉,緩緩道:“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你承擔。”
秦青青臉色一變,剛要開口:“那十六哥……”
秦那十六一個眼神掃過來,她後麵的話便卡在了喉嚨裡。
猴子長呼一口氣,捶打著自己激發軟的腿:“罷了,我猴子生來就不知父母是誰,活到至今也沒過什麼好日子,雙臂而已,你拿去吧!”
說著眼中厲色一閃,緊閉著眼將雙手伸了過去。
但許久都沒有動靜,舉著手都有些痠麻,都未感覺那即將到來的疼痛。
終於秦那十六那彷彿萬年不變的臉上,嘴角極其輕微地、緩緩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看來,不是一個孬貨。”
猴子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還算有點膽色。”
秦那十六的目光在猴子身上又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彷彿已經對他失去了興趣。
一旁的秦樊年見狀,立即會意,主動開口道:“那十六哥,我看著這小子還有點意思,不如就交給我帶著吧?正好我那隊缺個機靈點的探子。”
秦那十六不置可否,隻是“嗯”了一聲,算是預設。
猴子站在原地,看著這峰迴路轉跌宕起伏的一幕,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直到這時,秦青青和秦伏步才猛地反應過來,原來,剛才那逼迫是秦那十六對猴子的一場試探。
巨大的落差讓秦青青一時有些懵,隨即一股強烈的委屈和後怕湧上心頭,鼻子一酸,眼淚這次是真的控製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才沒讓它們掉下來。
秦伏步更是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但依舊不敢起身。
秦那十六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冷哼一聲:“以為這就沒事了?”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秦青青和秦伏步:“私自離營,違反禁令,擅自行動,驚動目標一樁樁,一件件,可沒那麼容易過去。”
秦青青也收起了眼淚,扁著嘴低著頭,一副認錯聽罰的模樣。
“收拾一下,帶上人,咱們送這位佘思回家,別讓人家父親擔心。”
秦那十六雙拳忍不住緊緊握著,渾身殺氣溢位,讓猴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山海部落……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百裡部的城池依山而建,城牆由暗紅色的火山岩壘砌,在夕陽下泛著鐵血般的光澤。
城頭懸掛的圖騰旗上,一條纏繞山巒的巨蟒紋路栩栩如生,這是百裡部的“百裡纏山蟒”圖騰。
宗府。
“父親,這次我們可是把天元部坑得夠嗆。”
百裡勝放下手中的戰報,年輕的臉上帶著三分得意:“您說,烈長風那老東西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調轉頭來打我們?”
坐在主位的百裡舒原沒有立即回答。
這位百裡部的族長年過五旬,麵容瘦削如刀削,一雙眼睛深陷在眉骨陰影下,看人時總帶著審視。
緩緩端起青銅酒樽,抿了一口酒,這才發出低沉的笑聲:“他要是來打,我隨時奉陪,不過……”
他放下酒樽,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擊,“就看烈長風這回,能活著帶回多少人了。”
百裡勝深吸一口氣,湊近了些:“父親,那個秦懷芊說的……您真信?烈青再瘋狂,也不至於對自己大哥下手吧?”
就在三天前,一個自稱秦懷芊的女子來到百裡宗府,當麵說出烈青纔是害死百裡暮雨和烈安的幕後黑手。
百裡舒原和百裡勝當然不信,隨即便準備擒下女子,對方卻搖頭平靜道:“百裡族長不用動手,我自願留下,證明我所言為真。”
如今秦懷芊還被關在後院牢房之中。
想起那女子,百裡勝腦海中卻莫名閃過秦懷芊那雙淡紅色的眼睛,心中莫名的有著一絲悸動。
“烈長風不會。”百裡舒原的回答斬釘截鐵,“但烈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但無論如何,真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戰爭已經持續多年,我們三方折損這麼多的兵力,已經不是輕易能夠休戰的。”
“父親的意思是……”
百裡舒原一口將酒飲盡:“這潭水已經渾了,我們要做的不是跳進去摸魚,而是在岸上等著。”
“等魚自己跳上來。”百裡勝接話,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百裡舒原讚許地看了兒子一眼,卻又搖頭:“不,不隻是等。我們還要撒網。”
他走到牆邊,手指點在地圖上環血部的位置:“若拿秦懷芊說的是真,蠱人就在環血部後山。那麼天元部的主力都在邊境,佘達必然要分兵看守。”
“毀了那裏?”百裡勝眼睛一亮。
“不。”百裡舒原冷笑,“我們要讓那裏暴露。”
他說著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派人去散播訊息,就說環血部後山有上古氏族遺跡出世,裏麵埋藏著能讓人突破脫凡境的寶藏。”
“荒古州那些亡命徒,隱世的小部落,他們會像聞到血腥的鬣狗一樣撲過去。”
“借刀殺人!”百裡勝恍然大悟。
“讓那些雜碎去消耗佘達的兵力,正好去探一探秦懷芊的虛實。”
百裡舒原重新坐回主位,“如果真有蠱人,訊息坐實,黃金部乃至整個荒古州都會將矛頭對準烈青。如果沒有……那也無妨,死的是那些貪婪的蠢貨。”
他飲盡杯中血酒,眼中泛起血絲。
“至於那個秦懷芊……”
“繼續關著,好生對待。”百裡舒原沉吟片刻:“對了,救百裡壑叔的那個神秘人,查到了嗎?”
“沒有。”百裡勝搖頭,“據壑叔回憶,那二人的圖騰神通極為奇特。特別是那個能變化形態的能化成巨熊的傢夥,我們排查了荒古州所有已知圖騰,都沒有匹配的神通。”
百裡舒原的手指在桌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難道不是荒古州的部落?”
百裡勝遲疑道,“莫非是其他州的勢力插手了?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荒古州這窮鄉僻壤,有什麼值得他們圖謀的?”
良久,百裡舒原緩緩站起,“繼續派人查,另外分出兩夥人盯著黃金部的動態。”
“是。”百裡勝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