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烈?烈金?
秦青青還是不願相信,或者說,不願接受。
她掙紮著,被捆住的雙腳費力地挪到木門前,用肩膀一下下撞著門板,喊道:“大嬸!大嬸你在嗎?開門!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開門說清楚!”
門外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粗暴地拉開一條縫。
昨天那張熱情洋溢的圓臉此刻出現在門縫後,上麵堆滿了不耐煩和凶戾,哪裏還有半分慈祥?正是馬嬸。
“吵什麼吵!找死啊!”
馬嬸劈頭蓋臉地罵道,見是秦青青,她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一把推開試圖靠近的秦青青。
“喲,醒了?小丫頭片子精神頭還挺足。省點力氣吧!”
“大嬸……為什麼?昨天你不是……”
秦青青被推得一個踉蹌,站穩後,仰著臉,眼中還殘留著一絲最後的希冀。
“為什麼?”
馬嬸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叉著腰,“為什麼?因為你們值錢啊!細皮嫩肉,年紀正好,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這種好貨色可不多見。”
“恰好這一次的貨還差兩個,你倆剛好送上門來,不演得像點,怎麼能讓你們這兩隻傻兔子乖乖進籠子?”馬大惡婆話如冰水,徹底澆滅了秦青青心中最後一點暖意。
秦青青獃獃地站在原地,小臉蒼白,那雙總是靈動的眼睛裏,光芒一點點熄滅。
看到秦青青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秦伏步心中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
猛地掙紮站起擋在秦青青身前,雖然手腳被縛,但雙眼中透著似受傷幼獸般的猩紅殺意,讓正要繼續叱罵的馬嬸心頭沒來由地一寒,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馬嬸定了定神,有些惱羞成怒,“你小子想幹什麼?瞪什麼瞪!別以為氣血足就能為所欲為,老孃給你下的葯可是足的很!現在的你根本無法動用氣血,這兒我說的算,否則老孃讓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秦伏步隻是冷冷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道:“你可以,試,試。”
他此刻無比懊悔,他的圖騰擁有辟邪避凶的神通,可剛剛晉陞血芽境的他還沒能完全掌握,若自己再警惕一些就好了。
馬嬸被他盯得後頸發涼,正要叫人來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那個瘦削少年卻不知何時蹭了過來,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擋在了秦伏步和馬嬸之間。
“哈哈,馬嬸,馬嬸!別生氣,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少年打著圓場,指了指秦青青和秦伏步,“山裡出來的野孩子,不懂規矩,沒見過世麵。這個……您看,那件事……”他搓著手,意有所指。
馬嬸冷厲的目光轉向少年,哼了一聲。
“你別跟我耍你那些小花招!你那點逃命的本事我知道,但要是敢在這裏用,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皮夠不夠結實!”她顯然認識這少年,而且頗為瞭解。
少年聞言苦著臉:“哪能啊,馬嬸,咱們都是老熟人了,給個麵子,放了我唄?我保證……”
“閉嘴!”
馬嬸不耐煩地打斷他,“再多說一句,晚上餓你三天!都給我老實點!”
她厲聲喝斥,目光掃過倉房內所有瑟縮的身影,“誰再敢鬧事,就別想吃東西!”
說完,她狠狠瞪了秦伏步和猴子一眼,重重地摔上門。
“咣當”一聲巨響,沉重的門板合攏,倉房裏重新陷入壓抑的寂靜,隻有壓抑的抽泣聲偶爾響起。
秦伏步這才挪到秦青青身邊,擔憂地看著她低垂的頭:“青青姐,你……沒事吧?”
秦青青沒有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了頭。
臉上的茫然和受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秦伏步從未見過的冰冷沉靜。
那雙原本清澈靈動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猩紅光芒一閃而過。
“看來……是我的錯。”
秦青青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以為外麵的人,總會像阿皓哥哥,像鄔童大哥,像苗玫姐萬茵姐他們那樣,就算不是親人,至少也會有基本的善意。是我太天真了。”
秦伏步沉默著,部落裡所有人都知道秦青青的特殊,知道她曾救過鄔童大哥他們的命,所以她被族長和大家悉心保護著,儘可能不受任何委屈。這次經歷,對她而言,或許是一次殘酷卻必要的成長。
瘦弱少年在旁邊眨了眨眼,有些弄不懂這倆人的狀態。
一般人這時候要麼崩潰大哭,要麼恐懼絕望,怎麼這小姑娘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下場?
“青青姐……”秦伏步擔憂的低喚一聲。
秦青青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看來回去之後,咱倆得一起蹲那十六哥的小黑屋了。”
秦伏步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我……其實真不想進去。”
一旁的少年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插嘴:“你倆在說什麼呢?什麼小黑屋?我勸你們可千萬別想著逃跑啊!”
“烈金那傢夥是正兒八經的血絡境血紋戰士,手底下還養著一幫打手,凶得很!上回有個不信邪的想跑,還沒摸到村子邊呢就被抓回來了,當眾活活扒了皮,掛在房樑上嚇唬人呢!”
他說著,想到那個畫麵,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秦青青卻似乎對他的警告毫不在意,扭過頭目光落在少年的臉上,笑著問道:“謝謝你剛才……算是幫我們說話?你叫什麼名字?”
看著少女突然綻放的,與此刻處境格格不入的明媚笑容,少年怔了怔,下意識回答:“我叫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