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驚慌失措的部落民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怎麼回事?”
“他們……他們怎麼都倒了?”
“是神靈保佑嗎?”
“別管那麼多了!趁現在,快跑啊!”
之前那位好心的大娘踉蹌著跑過來,對著還站在原地的秦青青和秦伏步焦急地催促:“你們兩個娃娃,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等這些怪物醒了,想跑都跑不掉了!”
秦伏步趁機問道:“大娘,這些……阿巴嘎,到底是什麼東西?”
大娘臉上露出恐懼之色,語速極快地說道:“這些怪物是在戰爭開始後不久出現的,草原上的人都叫他們‘阿巴嘎’。他們不要錢財,也不搶食物,隻抓人!”
“隻要是活人,男女老少都不放過,被他們抓走的人,沒有一個能逃回來!這些年,附近好多小部落,都被這些阿巴嘎襲擊過,有的整個部落都消失了……”
她說著,再次用力推了他們一把,“聽大娘一句勸,趕緊離開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這世道,不太平了!”
秦青青和秦伏步相視一眼,眼中儘是迷惑。
接下來的幾天,秦青青和秦伏步繼續著他們的“遊歷”,但心情卻與剛出來時截然不同。
途經了兩個小型部落的舊址,但看到的隻有被焚毀的帳篷殘骸,散落的生活器具,以及一些已經發黑乾涸的血跡。
整個聚居地空無一人,死寂得令人心頭髮毛,顯然都遭到了阿巴嘎的毒手。
夜晚,兩人圍坐在一小堆篝火旁,秦伏步看著情緒明顯低落的秦青青,再次小心翼翼地提議。
“青青姐……咱們也出來好些天了,外麵……好像一點也不好玩。要不,我們回去吧?萬一苗玫姐她們回去發現我們不見了,肯定會擔心的。”
秦青青抱著膝蓋,小臉埋在臂彎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幼小時,她的世界隻有那牢籠,除了每一次被曲三強行種下紋種的痛苦以外,她的世界沒有任何顏色。
但她遇到了大傢夥和阿皓哥哥,尤其是秦皓和她描述的世界,是那樣的絢麗多彩和溫暖,秦青青做夢都在自己勾勒著那些自己想像的畫麵。
可沒想到,她看到的卻是連綿的戰爭帶來的滿目瘡痍,以及那些名為怪物造成的慘劇。
這和她從阿皓哥苗玫姐他們口中聽到的,那個雖然艱苦但充滿生機的荒古州,完全不同。
“好吧……”她聲音有些沙啞,“如果明天再看不到什麼好玩的地方,咱們……就回去吧。”
聽到秦青青終於鬆口,秦伏步如釋重負,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連忙點頭:“好好好!聽你的!”
不過天有不測風雲,就在他們決定返程的第二天傍晚,原本陰沉的天空更是陰暗,如墨汁般迅速浸染天際,狂風卷著沙石呼嘯而來,眨眼間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落。
狂風暴雨中,荒原之上無處躲藏,兩人被淋得如同落湯雞,大角蟲也不停發出低鳴。
二人頂著風雨,就在天色徹底黑透,秦伏步眼尖,指著前方一處山坳隱約透出的微弱火光,驚喜地叫道:“青青姐!快看!那裏有光!好像有人家!”
秦青青也終於精神一振,立刻驅使著大角蟲,朝著那匆忙趕去。
靠近之後,他們發現那是一片依託著山壁搭建的,看起來頗為簡陋卻足夠堅固的小石屋,縫隙裡透出橘黃色的火光,在這狂暴的雨夜中,顯得格外誘人。
秦伏步上前,輕輕敲了敲那扇用厚實木板釘成的門。
“誰?!”
門內傳來一個警惕而緊張的聲音,似乎被這雨夜突如其來的訪客嚇了一跳。
秦伏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無害:“過路的旅人,雨太大了,想借貴地避避雨,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屋內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權衡。
過了十幾秒,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開門的是一位約莫四十歲上下的婦人,一臉橫肉,眼角有細密的皺紋,看到門外是兩個渾身濕透、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又警惕地看了看他們身後確認沒有其他人,這才將門稍微開大了一些。
臉上最初的警惕迅速融化,被一種近乎誇張的熱情取代,側身讓出通道,臉上立即換了個神情:“哎呦!這大雨天的!瞧瞧這兩個孩子,淋成什麼樣了!快進來快進來!”
婦人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拉秦青青和秦伏步。
她回頭朝屋裏喊:“兒子!來客人了!倆孩子,都淋壞了!”
秦青青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揚起被雨水打濕後更顯靈秀的小臉,甜甜地叫了一聲:“謝謝大嬸!”
秦伏步跟在後麵,也低聲道了謝,目光卻飛快地掃過屋內。
這是一間不算寬敞但收拾得頗為整潔的堂屋,中央燃著一個土陶火盆,驅散了雨夜的寒濕。
火盆旁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看起來比開門的婦人年輕些。
那男人聞聲站起來,身材中等,麵容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敦厚,臉上帶著和婦人如出一轍的熱情笑容。
“快,快過來烤烤火!”
男人招呼著,又對那年輕些的女子道,“阿妹,去燒點熱水,再找兩件乾爽的舊衣裳給孩子們換上。”
年輕女子應了一聲,麻利地起身去了後屋。
秦青青被大嬸按在火盆邊最好的位置,秦伏步坐在她旁邊。
溫暖的火光烘烤著濕冷的衣衫,舒適得讓人昏昏欲睡。
大嬸在一旁噓寒問暖,問他們是哪裏人,怎麼跑到這荒郊野嶺來了,家裏大人知不知道。
秦青青按照出來前和秦伏步商量好的說辭,含糊地說家住在很遠的山坳裡,跟著族兄出來長見識,結果走散了遇到大雨。
那自稱叫金烈的男人聽得連連點頭,嘆道:“這世道不太平,你們兩個孩子也真是膽大。不過既然到了這兒,就把這兒當家,別客氣!”
他笑得憨厚:“你們嬸手藝好,等會兒讓她弄點熱乎的吃食,驅驅寒,好好睡一覺,明天雨停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