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幻境嗎?”
秦皓站起身低頭看向腳下,發現自己竟站在水麵之上。
他問過秦鄔童等人,發現所有銘紋山海圖騰的人,都經歷過這一階段。
湖泊的四周,熊熊的火牆衝天而起,散發著灼熱的高溫,試圖將湖泊蒸乾。
火牆之外,更有無數模糊扭曲散發著怨毒氣息的虛影在飄蕩,彷彿是帶來不祥與災厄冤魂厲鬼。
就在這時,腳下的湖泊猛然翻湧起來。
一道巨大的長度近百米的蔚藍色魚鰭,如同利刃般破開水麵。
來了!
秦皓微微眯眼,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從湖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奇特的生物,龍頭魚身,龍頭上一雙碩大龍目圓瞪,不怒自威,口中獠牙外露,閃爍著寒光。
其身軀則是覆蓋著層層疊疊、如同藍寶石般蔚藍,在火焰的光線下泛著七彩毫光的堅硬魚鱗。
正是龍之九子——螭吻。
螭吻現世,龍威浩蕩,龍首微微昂起,對著烏雲密佈的天空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魚尾攪動,陣陣水汽升起。
下一刻,奇蹟發生。
天空烏雲密佈,暴雨傾盆而下,砸在湖麵上激起無數漣漪。
四周那衝天的火牆,如同被無形之水澆滅,瞬間熄滅,隻留下縷縷青煙。
火牆外那些怨魂厲鬼般的虛影,在雨水掃過之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發出淒厲的哀嚎,迅速消散瓦解,再無蹤跡。
盎然淩空勢若龍,吞炎播雨韻無窮。驅邪鎮惡乾坤定,四海安瀾歲月融。
轉眼之間,大雨驟停,烏雲散盡,天空大亮,明媚的陽光灑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麵上。
一片祥和寧靜的氣息瀰漫開來,緩緩湧入秦皓的心間,撫平了他之前因圖騰衝突而產生的所有焦躁與不適。
螭吻那龐大的身軀在湖中優雅地遊動,最終來到了秦皓的麵前。
低下那威嚴的龍首,一對清澈而深邃的龍眼,靜靜地注視著秦皓。
秦皓一怔,原本以為就像之前蒲牢圖騰時一樣,
片刻之後,它緩緩沉入清澈的湖底,消失不見。
秦皓猛然睜開雙眼,從那種玄妙的幻境中清醒過來,發現自己依舊盤坐在山洞之中。他立刻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腹。
那裏,螭吻圖騰已完美地銘刻其上,線條流暢,龍形生動,與左腹那威嚴厚重的蒲牢圖騰相互呼應,散發著淡淡的水汽與龍威。
“成功了!”秦皓心中湧起難以抑製的喜悅,長長地撥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第二圖騰,龍子螭吻,銘紋成功!
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遠比之前更加磅礴精純的氣血之力,輕輕握拳,骨節發出劈啪的脆響,一股強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以我如今的實力,尋常血沸境,恐怕已非我對手。”
他嘴角上揚,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不知……能否與脫凡境的存在,掰一掰手腕?”
心念一動,抬起右手,嘗試催動螭吻圖騰的力量。
隻見空中無形的水汽彷彿受到了召喚,迅速在他指尖匯聚、盤旋,化作一縷清澈的水流,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舞動。
手指微動,水流便隨之變換形態,或圓或扁,或箭或盾,操控由心,雖隨著形態變化會持續消耗些許氣血,但這種新奇的感覺讓他一時間玩得不亦樂乎。
又扭頭望向洞穴角落裏為了照明而點燃、尚未熄滅的小小火堆。他起身,邁步,徑直朝著火焰走去。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就在他腳步靠近的瞬間,那跳動的火焰彷彿擁有了自主意識,感受到了某種令其敬畏的氣息,竟主動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不敢沾染他分毫。
秦皓滿意地點點頭。“這就是螭吻辟火,驅水的能力?果然玄妙有趣。”
除此之外,他冥冥中還知曉,螭吻更擁有避邪鎮災,乃至影響一絲虛無縹緲的運勢的能力。隻不過後者太過玄乎,無法立刻實驗驗證。
隨著螭吻圖騰的成功銘紋,他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一篇功法——《碧落潮汐功》。
與主修神念錘鍊,鎮獄殺伐的《洪鐘鎮獄訣》不同,這《碧落潮汐功》更像是一種對於能量精細掌控與轉化的無上法門。
其力量核心在於“分隔”與“迴圈”,既可分隔水與火、清與濁、災厄與祥瑞,亦能使得氣血執行模擬天地潮汐,動靜結合,玄妙無比。
“漲潮”之時,氣血如海嘯般奔湧咆哮,瞬間爆發出的戰鬥力將飆升到極致,“退潮”之時,氣血則如深潭般內斂沉寂,不僅能極好地隱匿自身氣息,更能加速傷勢的恢復,固本培元。
更讓秦皓驚喜的是,此法能夠將他原本就遠比同階精純的氣血,進一步質變提純為無瑕真血。
這意味著他的根基將打得無比牢固,未來潛力無窮。
“這簡直是一部輔助修鍊、持久作戰的最佳功法啊!”
秦皓忍不住感嘆螭吻圖騰帶來的驚喜,但轉念一想,又不由得連連苦笑。
功法是好功法,但要求也極為苛刻。
先是之前銘紋時,自己的七十四道血紋被圖騰分攤壓縮,僅剩七道,如今又有這需要海量氣血支撐才能顯現威力的《碧落潮汐功》。
看來自己今後想要顯紋,凝聚新的血紋,恐怕會比之前困難數倍不止!
“唉……”秦皓長嘆一聲,揉了揉眉心,“看來我秦皓這輩子,是和血獸精血徹底分不開了。”
……
收斂心神,平息了體內奔湧的氣血,秦皓邁步走出了閉關數日的洞穴。
守在洞口的秦熊之辛立刻感應到,如同小山般的身軀噌地站了起來,歡天喜地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純粹的欣喜:“阿皓!你成功啦!”
看著他恢復清明的雙眼和憨厚的笑容,秦皓心中溫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洞穴外一片狼藉的景象,到處都是崩碎的山石不由得有些無語:“我銘紋怎麼會引起這麼大動靜……”
話未說完,他的視線便落在了不遠處那兩具扭曲變形、死狀淒慘的屍體上,正是石壯與石韋。
“有人?”秦皓眉頭微蹙。
秦熊之辛連忙解釋道:“他們想闖進去,被我攔下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對他而言,隻是趕走了兩隻煩人的蒼蠅。
秦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關切道:“你沒事吧?”
秦熊之辛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憨憨一笑:“我沒事,就是……清醒後,發現了這些。”
說著,他伸出那隻沾著些許血汙的蒲扇大手,掌心躺著十餘塊閃爍著溫潤光澤的碎玉片,看起來原本應該是一個整體。“這是我撿到的,感覺挺好看。”
秦皓接過那些碎玉,入手溫涼,質地非凡,上麵還殘留著極其淡薄卻精純無比的靈植香氣。
他仔細檢查拚湊了一下,狐疑道:“這看起來像是一個被打碎的玉盒……老熊,你老實說,不會又亂吃什麼東西了吧?”
秦熊之辛聞言,下意識地吧唧了一下嘴,確實感覺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讓人神清氣爽的清香,但他仔細回想,又記不清到底吃沒吃過。
老實地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有些迷糊。
秦皓看他這副模樣,無奈地一擺手:“算了,反正你這傢夥的胃連石頭都能消化,估計也吃不出什麼問題。”隻要人沒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秦熊之辛見秦皓不再追問,立刻嘿嘿傻笑起來,隨即問道:“阿皓,我們現在去哪?”
秦皓雙眸微微眯起,其中閃過一絲冰冷而銳利的厲色,望向天元城的方向,聲音平靜:
“休整幾日,待我完全熟悉並掌握這螭吻的神通之後……”
“便是我們山海部落,正式向天元部亮出獠牙,展開進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