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啊啊!!”
金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驚吼一聲,踉蹌著向後跌坐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蹭去。
“你到底是誰呀!!!我他媽不認識你!!”
秦小四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翻騰著壓抑著的怒火。
“果然……你這雜碎殺的人太多,手上沾的血太厚,應該也早就不記得,死在你刀下的,我阿爸阿媽的長相了。”
金鐵心中一凜,這才徹底明白,眼前這恐怖的少年,是來尋仇的。
可他拚命在記憶中搜尋,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擁有如此詭異速度圖騰的部落,殺過這樣一對夫婦。
“等…等等!小兄弟!誤會!這一定是誤會!”
金鐵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喊道,“我是鬼影匪團的金鐵!我沒殺過你阿爸,對了!我們現在是給天元部做事的!你一定是在找天元部,你冤有頭債有主,找烈青!是他們指使我們的!”
秦小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不用你說,天元部,烈青……我們自會去找他們清算,至於你。”
“這隻是開始。”
見此情形,金鐵知道今日絕無善了,求饒已是無用。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咬牙,體內氣血以一種異常狂暴的方式瘋狂運轉起來。
“噗!”
他噴出一口精血,臉色瞬間變得潮紅,身上原本萎靡的氣息竟然開始急速攀升,斷臂處的鮮血流淌得更加洶湧。
很快,一股遠超他平時狀態的狂暴力量充斥全身,竟隱約達到了血沸境中期乃至後期的程度。
“既然如此……小子!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金鐵猙獰著站起身,僅剩的左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握著的大刀上吞吐著不穩定的血芒。
“你還是太年輕了,經驗不足,爺爺我教你,第一次偷襲的時候,你就應該直接對著金爺的腦袋!!”
金鐵匯聚了秘術帶來的所有力量,感受到體內那暫時且強大的力量,心中暗罵,這下沒個一兩年是無法休養好了。
不再多言,金鐵後背上的巨猁圖騰瘋狂閃爍,一時間好似隱約又一隻血獸出現。
“小子,受死!”
金鐵怒吼著此生最強大的一擊,刀光如同血色匹練,朝著秦小四當頭斬下。
這一刀,他有信心將其斬殺,畢竟這是屬於血沸境的力量。
麵對這燃燒生命,氣勢驚人的一擊,秦小四竟毫無反應。
“唰!”
金鐵雙目狂喜,血色刀光狠狠劈落,但卻隻斬中了一道正在緩緩消散的殘影。
“什……什麼?這——不可能!”
金鐵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耗盡生命潛力的一擊,竟然……落空了?
“你個蠢貨,你看都看不見我,有什麼信心可以傷我?”
“你也隻是這樣嗎?”
秦小四的聲音如冰錐般刺入金鐵的耳膜,在他身後響起。
“金鐵……你太讓我失望了。”
金鐵抬頭看去,赫然發現之前那光頭少年已變了模樣。
原本的光頭竟悄然覆上了一層極其惹眼的絨毛,絨毛並非單一色澤,而是在月光的映照下,隱隱流動著青、黃、赤、黑、白五種柔和的光暈,隨著他細微的呼吸,那五色光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變幻,瑰麗非凡。
更奇特的是,在他身後,一根細長的尾巴,輕盈地懸停在頭頂上方寸許之處。
這時……金鐵有些獃滯,忽的隻覺左側冷風襲來。
“哢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左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踢斷,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手中大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啊——!”金鐵慘叫著,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朝一側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秦小四緩緩走向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的金鐵。
“這麼多年……為了能親手殺你,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嗎?”
“沒日沒夜地鍛煉速度,在那個地獄裏,殺戮那些永無止境的罪鬼……每一天,都要承受斷指之痛……”秦小四說著,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當初族長和我說起這個圖騰時,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秦小四深吸一口氣,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那個血腥夜晚,阿爸阿媽被眼前這個惡匪砍倒時發出的淒厲喊聲,還有大川哥、二林哥、三河哥,他們用身體擋住追兵,聲嘶力竭地在他身後呼喊。
“小四!快跑!”
“小四跑!用你最快的速度!別管我們!”
“小四快跑!別回頭!活下去!”
秦小四的雙眸瞬間變得血紅一片,一股從屍山血海,無盡折磨中淬鍊出的凶煞戾氣,如同實質般從他單薄的身軀內緩緩瀰漫開來。
這股氣息冰冷、暴虐,充滿了死亡的味道。
金鐵隻感覺渾身血液都快要凍結了,靈魂都在戰慄。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從一個半大少年身上,感受到如此純粹,如此令人絕望的恐懼。
這得是經歷了什麼,才能凝聚出這般可怕的煞氣?!
“從那天起……”
秦小四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我就發誓,我要做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但不再會是為了逃跑!”
“我山海部落,秦小四,此生永不逃跑!我要用我的速度,把所有敵人,一個不留地,全部殲滅!!”
看著如同殺神降世般的秦小四,金鐵徹底慌了神,嘴裏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驚恐地唸叨著:“不…不…不…不!!”
他雙腳胡亂蹬著地麵,拖著殘破的身軀,徒勞地向後挪動。
“你知道嗎?為了搶奪親手殺你的機會,我們兄弟四人,第一次意見不同,爭論了整整一夜……最後,還是在族長的見證下,抽籤決定的,當時發現自己抽中籤時的心情……”
他說著話身形再次毫無徵兆地消失。
“哢嚓!!”
下一刻出現時,一腳狠狠踩下,精準地碾碎了金鐵的左腳踝!
秦小四彷彿在回味世間最美妙的滋味,臉上帶著迷醉的神色,繼續道:“……我直到現在,還時常拿出來回味。”
“啊——!!”金鐵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哢嚓!!”又是一腳,金鐵的右腳踝也應聲而碎。
“這…這到底是什麼神通?!你一個娃娃…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力量!!”
金鐵雙眼充血,幾乎要凸出眼眶,他無法理解,無法接受。
“不可能!你的氣血明明隻是血芽境!我用了秘術,有著血沸境的力量!我怎麼可能會死在你一個血芽境的娃娃手裏!!”
秦小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輕蔑而傲然的微笑:“區區巨猁圖騰,也配與我山海圖騰相提並論?”
他抬起腳,然後重重落下,踩在金鐵不斷起伏的胸口上。
“噗——!”
金鐵猛地弓起身子,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口鼻中狂湧而出,視線迅速變得模糊。
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冒著血泡,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剩下一些無意義的音節。
秦小四腳上用力,死死踩著金鐵的胸膛,彎下腰,血瞳深深凝視著金鐵逐漸渙散的瞳孔。
“我會親眼看著你,在我腳下,緩慢地……痛苦地……死去!”
他將金鐵臨死前絕望,恐懼,不甘的扭曲麵容,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血瞳之中,烙印在靈魂深處。
直到金鐵身體的最後一絲抽搐停止,瞳孔徹底放大,再無任何聲息,秦小四才緩緩移開了腳。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麵。
他低聲呢喃,聲音哽咽卻帶著解脫:
“阿爸……阿媽……還有族人們……小四……為你們報仇了。”
《山海經·海內北經》
“林氏國,有珍獸,大若虎,五采畢具,尾長於身,名曰騶吾,乘之日行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