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綽號瘦猴的馬匪實在熱得心煩意亂,口乾舌燥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準備解手,順便透透氣。
解開褲腰帶,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放水之後,瘦猴卻並沒有感到預期的輕鬆,反而覺得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
“奇怪……”
他繫好褲子,疑惑地四下張望,側耳傾聽,“這邊…不是安排了兩個兄弟放暗哨嗎?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驅散了些許悶熱。
他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躡手躡腳地朝著岩石另一側的陰影摸去。
藉著從崖壁縫隙透下的微弱月光,他隱約看到陰影裡似乎蜷縮著兩團人形的黑影。
“喂…兄弟?偷懶呢?”他試探著低聲叫了一句,沒有回應。
他又湊近了幾步,終於看清了那兩團黑影的真麵目。
那是兩具渾身焦黑,麵板和肌肉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木炭的屍體!
屍體佈滿了可怕的龜裂和碳化痕跡,保持著臨死前痛苦掙紮的扭曲姿勢,五官早已模糊不清,隻剩下黑洞洞的眼窩和扭曲張開的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糊肉味。
在死寂的夜色襯托下,這一幕顯得無比恐怖和詭異。
“哎呦喂!!敵……敵,敵,有敵襲!!”
極致的恐懼瞬間衝垮了瘦猴的神經,他發出了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
鬼影匪團瞬間被這聲尖叫驚醒,如同炸窩的馬蜂。
金鐵一個激靈抓起靠在身旁的雙刀,騰地跳了起來,環顧四周:“媽的!黃金部這幫雜碎真敢來?!人在哪兒?!”
彭左也瞬間持刀在手,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黑暗的角落。
但除了那個被嚇得屁滾尿流、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瘦猴,視野內並無任何敵人出現的跡象。
“怎麼回事?你他孃的喊什麼!”彭左衝到瘦猴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喝問。
瘦猴麵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塊岩石後方,牙齒打著顫,語無倫次。
“大…大哥…哨…哨卡的兄弟…死…死了…被…被燒死了…焦…焦黑的…”
“燒死?”彭左心中一凜,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就在這時,彭左隻感覺手掌一痛,急忙向後退去,那報信的瘦猴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周身毫無徵兆地冒起火焰。
那火焰溫度極高,出現得極其詭異,瞬間就將他完全吞沒,成了一個瘋狂舞動掙紮的火人。
“救…救我啊!大哥!好痛!好痛啊!!”瘦猴發出絕望的哀嚎,聲音迅速變得微弱,皮肉在高溫下發出滋滋的聲響,焦臭味瀰漫開來。
周圍所有人駭然失色,驚恐地紛紛向後倒退,空出一大片區域。
短短幾息之間,瘦猴便停止了掙紮,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化作一堆還在冒著青煙,保持著人形輪廓的焦炭,再無任何聲息。
空氣中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火焰偶爾灼燒屍體的輕微劈啪聲,以及眾人粗重而驚恐的喘息。
“怎麼回事?!”
烈喬帶著一隊天元部黑甲衛匆匆趕來,看到地上那具嶄新的焦屍,眉頭緊緊鎖起,目光冰冷地看向彭左。
“我希望有人能出來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彭左臉色難看至極,將方纔瘦猴發現哨兵屍體以及隨後詭異自燃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烈喬聽完,眼神中的鄙夷幾乎化為實質,冷哼一聲:“廢物!連敵人什麼時候摸到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殺了我們所有哨兵都不知道?你們鬼影匪團除了會吃喝拉撒,還會幹什麼?”
彭左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正要開口辯解,卻猛然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正在急劇飆升!
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憑空湧現,彷彿將整個溝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烤爐。
就連他和烈喬這等血沸境強者,此刻都感到汗流浹背,呼吸間吸入的空氣都帶著灼痛感。
“啊!”
“救命!”
“火!火!又來了!”
遠處淒厲的慘叫聲接連地響起,這一次,幾乎在同一時間,四名匪徒毫無徵兆地原地自燃,赤紅火焰憑空而生,將他們瞬間吞沒,在眾人驚恐萬分的注視下,慘叫著化為四堆扭曲的焦炭。
接二連三的詭異死亡,無法理解的自燃,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媽的!誰!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
金鐵的精神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隨時可能被燒成焦炭的恐怖氛圍讓他徹底瘋狂。
周圍除了那幾堆焦屍上跳躍的微弱火苗發出的劈啪聲,再無任何回應。
“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是敵人還是血獸?”
“我不想被燒死啊!”
“敵人到底在哪?!”
“難道是禁地??”
倖存的匪徒們驚恐地議論著,聲音顫抖,下意識地躲著身邊的人,彷彿下一秒就會有致命的火焰從中噴出。
烈喬臉色也是異常難看,目光掃過恐慌的人群,厲聲喝道:“都慌什麼!定是黃金部那幫雜種搞的鬼!不知用了什麼陰毒手段!來人啊!”
身後一眾天元部黑甲衛齊聲拱手:“在!”
“你們幾個,與我一起守在此處核心位置,嚴加戒備,莫要讓敵人趁機摸過來偷襲!其餘人,給我散開搜!賊人定然就潛伏在周圍,不可能離得太遠!就是把這條溝穀翻過來,也要把他們給我揪出來!”
“是!”黑甲衛們齊聲應命,立刻行動起來。
烈喬安排完,冷冷地瞥向一旁的彭左,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彭左心中暗罵一聲,卻也無法反駁,隻能瞪向一旁還在無能狂怒的金鐵:“金鐵!你還愣著幹什麼!帶我們的人,配合天元部的兄弟,去四周仔細探尋,務必把裝神弄鬼的傢夥給我抓出來!”
金鐵喘著粗氣,聽到命令,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扛起兩柄大刀,怒喝道:“媽的!都聽見了嗎?還能動的,跟老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