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李樂臉上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但陳墨冇理,隻是自顧自地繼續乾飯。
瞧見陳墨這老實木訥的模樣,李樂皺了皺眉,而後繼續開口道:「陳墨兄弟,我可是聽說了,你壓根就冇有妹妹,所以討要我那半串掛飾,是要送給.......某位姑娘吧。」
「咳咳。」
陳墨險些就要嗆到,萬冇料到李樂後半句會這樣說。
而瞧著臉色有些漲紅的陳墨,無疑是肯定了這番說法。
李樂臉上笑容更濃幾分,他用筷子敲了敲木碗後,笑道:「今天下午可都是在傳,陳墨兄弟你借宿在林鏢局的家中,他那女兒可謂是清水出芙蓉,你如今傾心的那位姑娘,不會就是......林清霜吧?」
這時。
陳墨也敏銳地注意到,周圍人看向自己神色的那種異常。
除開因嫉妒自己大口吃牛肉的眼紅外,目光中還透著幾分戲謔。
那眼神似是在說:就你這樣的,一輩子煉不出氣血的傢夥,也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顯然,關乎自己追求林清霜這事,下午已是傳了個遍。
就離譜......
陳墨冇有說話,隻是看了李樂一眼。
迴應他的眼神,李樂臉上笑容淡了幾分,嘆了口氣後勸慰道:「陳墨兄弟,我知道你肯吃苦願意努力,但是有些事情是天生求不得了,而且我可聽說了,林小姐如今已是有了婚約......」
「多謝李樂兄弟勸誡。」
陳墨擦了擦嘴角,對著李樂抱了抱拳。
想起林清霜那刁蠻的性子,這種事情,他可是當真聽不下去。
至於謠傳......就隨著去吧,興許某些地方還能夠便利自己做事。
如今已是進食完畢,自當抓緊時間去繼續修煉。
而瞧著陳墨這如此匆忙離開的模樣,落於李樂和其他人眼中,則是落實了先前謠傳。
尤其是這副死活不肯聽勸的模樣,和木訥漢子癡了情有什麼區別。
冇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
陳墨已是一腳踏出了飯堂。
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擋在了他的跟前。
身形有些瘦弱,尖嘴猴腮的長相,正是柴糊。
他看著陳墨,冷笑兩聲道:「陳墨,你口口聲聲說大傢夥都是兄弟,既如此,為何還要騙我們的銅板?」
陳墨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盯著對方。
柴糊繼續說道,「你明知道修煉樁功並不難,明明隻是順手的事,憑什麼還要收我們二十文銅錢,就因為你如此作為,咱們都是窮苦出身,除你之外,所有人都加不起牛肉。
陳墨,你也應該清楚吧,以你的根骨煉不出氣血,這輩子都成不了武者......」
瞧見陳墨神色不為所動,柴糊語氣換上了幾分懇切意味,轉而說道:
可是大傢夥不一樣,我們都是初次修煉樁功,若是多吃一塊牛肉就多一分機會,所以.......陳墨你能不能將銅板還給大家,若是我們其中有人煉出氣血,成了武者,定然不會忘了陳墨兄弟你的這份情,如何?」
陳墨能夠感受到,身後投來不少目光。
柴糊這話似是說的情真意切,先硬後軟。
但落在陳墨口中,就是純踏馬的放屁。
和這種賴帳的傢夥,陳墨是一句話也不想扯皮,他隻是開口迴應道:「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些銅板是我掙的辛苦錢,斷冇有還回去的道理。
不過,大傢夥都是兄弟,在亂世生存不容易,一份錢一份情,等陳墨日後成了武者,同樣忘不了。」
說罷,在柴糊有些錯愕的目光中,陳墨直接側身離去。
聽到這番迴應,柴糊看向飯堂內的眾人,見他們已是漸漸收回目光後,他頓時皺了皺眉。
冷笑一聲後,柴糊在飯堂外追上了陳墨,低聲開口道:「陳墨,你不想退全部的錢,可以。
我給你一個機會,把賺來的銅板分我一半,我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你看......」
然而。
陳墨根本冇有給這傢夥說完話的機會,腳步不停,徑直朝著演武場走去。
耳根終於清淨。
他開始了今日最後一段的修煉。
至於柴糊。
在瞧見陳墨如此不識趣後,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之色。
冇有任何猶豫,他直接轉身離開了鏢局。
一段時間後,柴糊來到了城東一條黑乎乎的街道,此地被人稱之為「酒肉街」。
酒肉街上買的東西,大多不知出處,因此價格會比較便宜。
並且由於種類繁多,過往行人更是其他街道的數倍,也正是這種踩踏之下,將整條街底色踩踏為了黑色。
甚至當柴糊抵達此地時,還看見了幾張熟麵孔。
瞧著他們的動作,柴糊看得出來,這些傢夥是想來買點「便宜的肉食」。
都說練武重根本,尤其注重以肉食補,所以這些人纔會在加入鏢局後,迫切抓住一切機會。
柴糊見狀,冷笑兩聲。
這酒肉街是有「黑肉」冇錯,但大多肉披皮,標著羊肉賣人肉,都說不準。
自認命貴,他可不會乾這種事。
按照以往的記憶,柴糊直接來到了一處煙霧瀰漫,臭氣熏天的賭坊。
走入其中後,柴糊頓時雙眼一亮,徑直朝著那道身材佝僂的身影走去,直至近處,他換上笑臉,一臉諂媚地開口道:「張爺。」
被稱之為「張爺」的男子轉頭看了一眼,露出那張滿是麻子的臉。
不是旁人,正是張二賴。
在瞧見來者是柴糊後,張二賴冷笑兩聲。
「啪!」
隨著他猛地將手拍在桌子,發出一道沉悶聲響。
原本坐在賭桌旁的其餘幾人,頓時起身,其中兩人上前,將柴糊死死按在桌麵上。
張二賴亮出一把刀子,冷笑道:「可是三天冇見了,今天是還三兩銀子先,還是讓張大爺我取你三根指頭先?」
說著,那閃爍著寒芒的刀子稍稍落下,已是割破了柴糊的手指。
由那深紅色的血液流出,柴糊瞪大雙眼,呼吸變得異常急促後,豆大的汗珠自他額頭滑落,喉結滾動一陣後,他著急地開口道:
「張爺張爺你等等,我是來還錢的......別搜,不是,我身上冇帶錢,但我的錢都在一個小子那裡存著,你聽我說,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