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廢墟之中,煙塵漸落。
數千妖魔伏地叩首。
“你們......你們......”
所有妖魔的目齊刷刷投了過來。
“長老......長老屍骨未寒!”
“忘川立寨數十萬年,長老待你們如何,你們自己心裡沒數麼!”
“竟還跪在仇人腳下搖尾乞憐!”
罵完了這些。
“還有你。”
“玦塵......你還是不是個東西!!”
玦塵妖皇暴喝一聲。
“BIG膽!!!”
噗——
墨綠的芒碎裂大半,散落如螢火。
殘破的元神嵌在石壁裡,明滅不定,奄奄一息。
轉過。
“妖皇恕罪。”
“這老東西腦子不太清楚,胡言語沖撞了妖皇。”
他甚至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努力想要理清眼前的局麵。
從丹華城被一腳踢飛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位真龍前輩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原本的盤算很簡單。
義父高興了,賞賜幾件天材地寶,自己藉此增加底蘊。
一舉兩得。
結果呢?
然後,義父就沒了。
這他媽是引狼室啊。
在丹華城挨那一腳的時候,直接跑路多好?
可事已至此。
跳起來替義父報仇?
那道玄影正閉目靠在白骨寶座上,單手撐著下,神態閑適。
義父化出通臂猿猴神通,高達不知多丈的龐然大。
就沒有然後了。
心底泛起一陣五味雜陳的酸楚。
您老人家收養孩兒這麼多年,傳功授法,悉心栽培。
按理說。
您被人當麵斬了腦袋,碎了元神。
可是......
義父是什麼修為?
自己這點淺薄的底蘊...如何能與義父相比?
拿命去報?
自己也沒了。
到頭來父子倆一起在黃泉路上手牽手,這算什麼事。
心中那團剛剛燃起的孝義之火,被理智澆了個心涼。
義父您老人家在天之靈,應當也不希孩兒白白送死。
膝蓋雖然麻了,可心態已然穩了。
忘川的數千頭妖魔還在。
隻要自己抱這位真龍前輩的大,這些東西,遲早也有自己的一份。
玦塵妖皇心頭那悲痛之,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淡去了大半。
猛地抬起頭,率先開口:“那天竹老匹夫,仗著自己的份,在這忘川作威作福多年,對外欺妖族同胞,對更是苛待手下,晚輩為義子,看在眼裡,恨在心底,卻是敢怒不敢言!”
“忘川上下數千妖眾,早就苦天竹久矣,今得妖皇垂憐,願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互相對視了一眼。
隨後。
“願效犬馬之勞!”
天竹長老再好,如今也不過是屍首罷了。
王子昱站在大殿角落裡。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這丫頭坐在那張白骨寶座上的樣子。
王子昱忽然覺得有些後怕。
其本就是一尊妖魔?!!
泑山大脈。
自長安城得了那頭老泥鰍的訊息之後,他便馬不停蹄地趕赴東域極西。
每隔半個時辰,那灼熱便要在經脈中肆一回。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忘滄瀾很快便察覺到了此的不同。
山道上大搖大擺行走的妖魔。
以及那些低眉順眼、如履薄冰的人族修士。
“丹華城”三個字,頻繁出現在沿途修士的口中。
有人麵驚恐。
更有甚者,聽到“丹華”二字,扭頭便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
茶肆簡陋,幾張歪斜的桌椅擺在棚下。
他要了一壺茶,安靜地聽著周遭的談。
“你聽說了沒有?丹華城馬家那邊,出大事了。”
“娶個屁!”那人猛灌了一口酒,神驚惶。
“你他媽喝多了吧......”
他沒有急於。
巧了。
世上哪有這般巧的事。
紅袍翻卷,形消失在茶肆門口。📖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