泑山大脈,綿延數萬裡。
山巒如刀削般矗立在天地之間,一座接著一座,前後相疊,不到盡頭。
最高的峰尖沒雲海之上,終年不見天日。
偶有飛瀑自千丈絕壁上傾瀉而下。
白骨車輦在雲海之上疾馳。
車廂之。
相較於正中那名玄倚靠在車壁上,單手托腮,一副閉目養神、風輕雲淡的模樣。
虎翠花將碩大的軀蜷在角落,連尾都夾在兩之間。
它不時扭頭,過車窗的隙,看一眼外麵騎在異脊背上充當車夫的玦塵妖皇,以及兩側隨行護衛的三尊妖皇。
王子昱坐在對麵。
說實話。
可登樓圓滿的妖皇給自己充當車夫,三尊登樓妖皇乖乖護衛隨行。
便是師尊也不可能過這般陣仗。
每次都覺得自己好像了這的行事路數。
如今心材既然已經到手。
實在想不到有什麼理由,還要跟著這群妖魔去那什麼忘川作甚。
可偏偏外麵便是登樓圓滿的玦塵妖皇,區區一層車壁之隔。
萬一走了半點,反倒是給惹了麻煩。
可又實在按捺不住心頭的焦躁。
角了,下朝著車門的方向連點了好幾下。
終於。
偏過頭來,看著麵前這張扭曲到不樣子的小臉。
“從上車到現在,你就沒消停過。”
“一直在那眉弄眼的...眼睛出問題了?”
王子昱張了張,拳頭在袖子裡攥。
心材都拿到了!
王子昱氣得牙發,正想再使個眼。
“前輩,可是車輦行得太快,讓您邊的隨從不適了?”
王子昱微微一滯。
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側眸看向薑月初。
好在車簾遮得嚴實。
薑月初卻是漠然開口:“無妨,左右不過一些低賤的隨從,筋骨弱了些,晃一晃便好。”
補了一句。
這番話說得極其自然。
車外傳來玦塵妖皇恭順的笑聲。
說完。
車廂。
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你踏馬還演上癮了。
他堂堂玄真天的真傳弟子,在這頭丫頭裡,了路邊撿來的廢跟班。
這丫頭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出來的傲慢與漠然,哪裡是在演。
王子昱默默將雙手攏回袖中,十指握,後槽牙咬。
事已至此,再多說無益。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別真把自己當什麼世妖皇了。
不知過了多久。
玦塵妖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
薑月初微微掀起眼簾。
玦塵妖皇道:“前方再行百裡,便是忘川了。”
“不過......晚輩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忘川乃是義父鎮守的地盤,其中盤踞的妖族勢力錯綜復雜,遠非丹華城外那些散養的野妖可比。”
“義父本人修為深不可測,在息壤一脈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
“隻是......”
“忘川中還有義父手下的幾位心腹大妖,脾氣都不太好,且自恃修為高深,素來眼高於頂。”
“若是真出了這等事,還前輩看在晚輩薄麵上,先讓晚輩去與義父知會一聲,再行定奪。”
表麵上是替薑月初打預防針。
這頭鹿妖在提醒薑月初——忘川不是丹華城,到了那裡,最好收著點。
可薑月初的反應,卻讓他滿頭黑線。
車外沉默了片刻。
“前輩說的是,是晚輩多了。”
“有晚輩替前輩打點周旋,定不會讓前輩了半分怠慢。”
異嘶鳴,車輦再次提速。
遠,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山脊,正緩緩從濃霧中顯出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