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
原本應當寂靜肅穆的皇城大,此刻卻是人聲鼎沸,車馬喧囂。
數十位須發皆白的老學究,個個正襟危坐,手中提著那狼毫大筆,大氣都不敢上一口。
而在那正堂之上。
“都給朕聽好了!”
“若是抄錯了一個字,或是汙損了半點,朕唯你們是問!”
若是尋常書信,抄便抄了。
字跡潦草也就罷了,有些地方墨團子都暈開了,辨認起來著實費勁。
一名老翰林瞇著眼,盯著那原稿上的一墨點,遲疑良久。
皇帝聞言,幾步竄上前去。
隨後轉過頭,一臉的高深莫測:“意境,意境懂嗎?!”
“是是是......”
足足忙活了大半日。
數百份字跡工整、墨香撲鼻的抄錄本,這才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案頭。
見字跡端正,並無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傳朕旨意,將這些法門,即刻送往鎮魔總司!”
旁的老太監躬領命,捧著那些抄錄本,快步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
陸長風正指揮著一眾力士,將那九尊金搬運上車。
陸長風抹了一把額角的汗,大聲吆喝著:“莫要磕著著了!”
每輛車上,皆以皮墊底,再覆以錦緞。
按照先前的商議。
隻是......
陸長風轉過頭,看向那最後剩下的一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沉不語的皇帝。
陸長風試探著問道:“這最後一尊金,乃是要坐鎮長安主廟的,不知陛下屬意哪一尊?”
其實按照常理。
譬如那尊五龍盤繞的,或是那尊腳踏雷火的。
可眼下......
“不必了。”
他緩步走到那尊玄金麵前。
金在下熠熠生輝,雖無龍相隨,亦無兵戈在手。
卻是九尊之中,最為傳神的。
看似淡漠,卻又好似著一子讓人心安的沉穩。
角微微上揚,出一抹和的笑意。
“啊?”
畢竟是要萬民朝拜的。
“素凈好啊。”
“那些個龍啊虎的,雖然看著唬人,可終究是外。”
皇帝頓了頓,輕聲道:“看著最像。”
就那般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隻要在。
“來人!起駕!”
“朕要親自看著它落座!”
隨著一聲令下。
長安城的百姓們,早已聞風而。
雖有兵維持秩序,卻也擋不住百姓們的勁頭。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無數人踮起腳尖,長了脖子,想要一睹神尊真容。
人群之中,竟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可到底隔得遠了些,隻瞧見個大概廓,未曾真切看了個分明。
眾人這纔看了個真切。
就像當初在兩道之地孤魔,在長安上空獨戰群仙的。
隻留下一抹守護的執念。
“乖乖......竟是真的!”
“俺就說嘛!除了殿下,誰還能有這般資格?”
旁邊一名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當時我還當是個笑話聽。”
“給個大活人立廟......這也太驚世駭俗了些!”
確實。
可如今......
一名五大三的屠戶,眼珠子一瞪。
別說是立生祠,就是把俺供在祖宗牌位換殿下的,俺也沒二話!”
周圍百姓紛紛點頭。
管你是活的還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