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涼州府雖經昨夜那一遭大難,卻並未顯出多頹敗之。
故而除了那一被大戟砸出的巨坑周遭遭了殃,其餘地界,倒也還算安好。
涼州城的街頭巷尾,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秩序井然,竟無半分象。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丈,巍巍地接過鎮魔衛遞來的銀兩,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淚水。
“咱家隻是塌了半間土房,哪裡用得著這許多?”
“老人家,您就拿著吧!”
“指揮使大人......”
這一幕。
一時間。
茶館酒肆之中。
“列位看,且聽我言!”
“眼看著咱們涼州就要遭殃,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隻見披紅氅,隻一拳!”
底下有那訊息靈通的茶客,忍不住道:
“哦?此話怎講?”
“自然記得!那可是斬蛟仙子!”
茶客頓了頓,一臉得意。
“而且......”
轟——!
“什麼?!長公主?!”
“怪不得!怪不得昨夜那金沖天,原來是皇家的龍氣護!”
“這話可不興說啊!妄議皇族,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這可不是我言,秦州地界早就傳開了,且你們去外頭聽聽,如今這大街小巷都在傳,你看那鎮魔司的大人們抓人了沒?”
還真是。
這便是......
“乖乖......長公主給咱們守城門......”
“哎呀!痛煞我也!痛煞我也!”
“若是那時我再堅持堅持,日久見人心,真得那位芳心暗許,哪怕是隻求得一夜水夫妻......”
“那我......我不就是那當朝駙馬爺了麼?!”
周圍眾人聽得這話,非但沒人笑話他癡人說夢,反倒是一個個跟著唉聲嘆氣。
一時間。
不知多男兒夜不能寐。
卻不知。
怕是還沒等日久見人心。
...
都司大門外。
後,紀疏雨忍不住道:“師兄......咱們真走了?我還想在涼州多玩幾日......”
正說著。
未著紅氅,隻是一尋常黑袍。
清冷出塵的氣質,在這漫天風雪中,依舊是令人不敢直視。
“路途遙遠,風雪載途,二位保重。”
言罷。
可就在那一腳踩進馬鐙,即將揚鞭策馬之際。
臉上十分見地浮現出幾分猶豫。
他自然隻負責帶個話,其餘的,一概不會多管。
這人是陛下。
遊無疆著頭皮,終究還是開了口。
薑月初微微一怔,搖頭道:“涼州初定,妖患雖除,但善後之事繁雜,我為一州指揮使,此時離去,怕是不妥。”
確實。
合合理,挑不出半點病。
言下之意很明顯。
怕是趕不上日子。
一直沒敢吱聲的魏合,此刻也是小心翼翼地湊了上來。
“依卑職看,如今已有三頭種蓮妖王折在我隴右,妖庭那邊,想來短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又有老道長暗中照拂,想必出不了什麼子......”
“你們先行一步,至於臘月二十三......到時候,我自會趕回去的。”
趕回去?
這是涼州到長安!
滿打滿算,不過四日。
今日再不走。
除非......
遊無疆心中無奈。
罷了。
事後陛下問起來。
念及此。
“既然殿下已有決斷,那遊某便不再多言。”
“殿下,保重!”
他猛地一勒韁繩。
長鞭脆響,劃破長空。
兩騎捲起千堆雪,護送著那裝著妖屍的玉佩,如離弦之箭,沖那茫茫風雪之中。📖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