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右,秦州。
距離鎮魔司的搜查已過是三月有餘。
晨鐘暮鼓,梵音陣陣。
由於那晚靜太大,寶剎寺對外的說法是佛法無邊,鎮妖邪。
隻當是真有菩薩顯靈,護佑一方。
雷聲大,雨點小。
幾番拉扯,搜查了幾次外院,抓了幾個替死鬼,這事兒,明麵上也就這麼揭過了。
一間極不起眼的禪房。
羅漢院首座忘凡,即便披著袈裟,一腱子也像是隨時能撐破裳。
卻不似品茶,倒像是飲酒。
“那群朝廷的鷹犬,這三個月來,三天兩頭便來山上晃悠,說是搜查妖魔餘孽,實則是來惡心咱們!”
“若是不是忌憚朝廷,早一禪杖把那幾個雜碎腦漿子給砸出來!”
“師兄,慎言。”
“到時候,理虧的是咱們。”
忘凡眼珠子一瞪,脖子上青筋暴起。
“如今這隴右江湖,誰不在背後蛐蛐咱們?再這麼忍下去,怕是連路邊的野狗都要來咱們山門撒泡尿!”
一直沉默不語的菩提院首座忘覺,緩緩抬起眼皮。
忘念冷笑一聲:“鎮魔司的人又如何?”
“那丫頭既然敢殺忘塵師弟,那便是與我寶剎寺結下了死仇,這仇若是不報,我寶剎寺數百年積攢下來的威名,怕是要毀於一旦。”
“......”
是啊。
可真若去了長安......
莫說他們這群丹境的和尚,哪怕步點墨,在那也得夾著尾做人。
轟——!!!
一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自後山地轟然發。
屋三人臉齊齊一變,猛地站起,目驚疑不定地向後山方向。
是那頭畜生的閉關之地!
忘凡與忘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
又想到那晚黑熊暴起殺人......
三人正前往後山檢視究竟。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首......首座!”
忘念眉頭一皺,嗬斥道:“慌什麼!沒規矩的東西!”
僧人嚥了口唾沫,指著山門方向,哆哆嗦嗦道:“外麵......外麵來了個和尚!”
忘凡冷笑一聲,“來個和尚有什麼稀奇的?這棲陀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和尚!哪怕是來掛單的,也不至於把你嚇這樣!”
僧人眼中滿是驚恐,似是回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麵,“那和尚......年輕得很,看著也就二十來歲,可......可手段實在是恐怖!”
“看門的師弟不過是多問了一句,就被他......被他......”
“被他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樣,自己把自己眼珠子挖出來了!”
三人聞言,瞳孔驟。
這般手段......絕非尋常武夫能做到!
“豈有此理!”
“真當我寶剎寺是泥的不?!”
“走!隨老衲去會會他!”
忘念與忘覺對視一眼,亦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怒火。
這接二連三的挑釁,若是再不做出點回應,這寶剎寺的名聲,怕是真的要爛在大街上了。
...
原本莊嚴肅穆的青石臺階上,此刻卻彌漫著一淡淡的腥氣。
而在那巍峨的山門之下。
看麵相,不過二十出頭,生得眉清目秀,紅齒白,若非那顆禿禿的腦袋,說是哪家出來踏青的世族公子也不為過。
“寶剎......”
轟!轟!轟!
“何方妖孽!敢傷我弟子?!”
忘凡首座形魁梧,手持鑌鐵禪杖,宛如一尊怒目金剛,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碎石。
“哦?”
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雙手合十,微微欠行了一禮,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
師兄?
“你是誰?!”
“哼!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
雖然形胖,可起來卻靈活如貍貓。
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勁力,朝著年輕僧人的口狠狠拍去。
然而。
年輕僧人卻是不閃不避。
噗——
接著。
一恐怖力道,順著他的手臂倒灌而回。
他竟是不控製地連退數步,直到退至忘凡側,才勉強穩住形。
“你......”
僅僅是一指!
這般手段......這般修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其修為...甚至在丹之上!
年輕僧人收回手指,“忘念師兄,這大摔碑手的火候,似乎並未進多,若是當年師父還在,怕是要罰你去麵壁思過了。”
忘念臉一陣青一陣白,想要反駁,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閣下究竟是誰?!”
年輕僧人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失。
他搖了搖頭,緩緩抬起眼眸。
“既已相忘於江湖,那便不論舊。”
他目越過三人,看向那雲霧繚繞的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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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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