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聲悠揚,舞姬腰肢款擺。
滿堂賓客,一個個如坐針氈。
“不必拘謹。”
“朕記得,景王府上養了個姑蘇來的廚子,這手琉璃糕做得最是地道,連宮裡的廚都差了幾分火候。”
皇帝手,竟是親自將那碟糕點往薑月初麵前推了推。
這話看似玩笑,卻讓李景然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還是在暗示什麼?
“這點心選用的乃是今歲新采的蓮蕊,佐以晨和蜂,需得蒸上三個時辰,方能做到口即化,甜而不膩。”
“不知薑巡察平日喜好什麼口味,若是覺得淡了或是膩了,盡管開口,本王這就讓人去換!”
臺下眾人的表更是彩紛呈。
對於這兄弟二人的暗流湧,並無興趣。
出手指,撚起糕點送口中。
“太甜。”
皇帝眉頭一皺,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一眼李景然。
“薑巡察不喜歡太甜的。”
李景然:“......”
“是......撤,快撤下去,換些清淡的來!”
薑月初抿了一口:“還好。”
皇帝臉一沉,再次看向李景然。
“你這王府若是連這點炭火都供不起,朕明日便讓人從庫給你撥幾車來!”
這酒是特麼剛溫過!
李景然隻能再次躬,憋屈道:“是臣弟疏忽......來人!換熱酒!滾燙的那種!”
燙死你丫的!
就算皇帝對薑巡查再如何重視,也不至於如此吧?
“別瞎說!”
這般恩寵...
皇帝似乎本不在意旁人的目。
“聽聞你在隴右呆過一段時日,可曾過委屈?”
“若是有人欺負你,盡管跟朕說。”
薑月初眉頭越皺越。
這貨到底想乾什麼?
可就算如此。
有這功夫,倒不如賞點妖魔給。
薑月初打斷了他的噓寒問暖,神平淡。
“至於委屈......”
“哈哈哈!好!”
“你這子,倒是像極了......”
“......像極了朕年輕的時候。”
您今年也就二十有三,怎麼就年輕時候了?
蜿蜒的水渠之上,致的羽觴酒杯順著水流緩緩飄。
那酒杯在經過主位前時,打了個轉兒,竟是穩穩當當地停在了薑月初麵前。
所有的目,瞬間聚焦在那隻酒杯上。
杯停誰前,誰便要獻藝。
可眼前這位......
這要是讓獻藝......
李景然眼神微。
卻聽皇帝饒有興致地開口道:“哦?看來是天意如此。”
“朕也想看看,咱們的大唐功臣,除了武道,還會些什麼。”
沉默了片刻。
“臣不通詩詞歌賦。”
“前些日子,臣在學了首曲子。”
琴?
這位煞星......還會琴?
來了來了!
可現在!
“哦?沒想到薑巡察還會琴?”
“來人,取琴來。”
薑月初重新落座。
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宴廳,不知為何,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了下來。
腦海中,那本殺伐之氣極重的古譜,如流水般淌過。
第一聲琴音響起。
這一聲。
在座的不人,隻覺耳一陣刺痛,心臟猛地一。
錚錚錚——!!!
如狂風卷過戈壁,如鐵騎踏碎冰河。
轟——!
恍惚間。
一人一刀,立於萬軍叢中,腳下是累累白骨,頭頂是漫天雨。
一名膽小的書生,竟是被這琴音中的煞氣,嚇得驚一聲,跌坐在地。
心疼。
卻又帶著驕傲。
這就是李家的種!
依舊能長這般模樣!
隨著最後一聲琴音落下。
餘音未絕,殺意未散。
那雙眸子中,紅芒一閃而逝。
落針可聞。
“好!!!”
皇帝霍然起,滿臉漲紅。
“好曲!好氣魄!”
眾人:“......”
“好!好曲!”
“薑巡察大才!大才啊!”
哪怕一個個嚇得肚子還在轉筋,臉上卻不得不堆起僵的笑容,拚命鼓掌。
心底那一抹疑,越來越濃。
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