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陸淵所經受的壓力是非常大的,不過熟練度也在同時瘋漲。
這個時候所有人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出去,因為他們心中明白,如果被拖住腳步,等待自己的或許就是死。
陸淵手裏偃月刀,在不斷揮動,任何一個敵人隻要靠近他,都被其一刀劈殺。
身體的四周,青色光澤閃動。
幾乎將他覆蓋。
懷中的周紅菱,已經陷入昏迷中,有些時候強打精神睜開眼睛,可很快就會再次閉上,流出來的血跡,順著馬背往下淌。
陸淵也不知道廝殺了多久,當天光隱隱放亮的時候,終於衝出了包圍圈。
目光朝著周圍看去,茫茫荒原中,竟隻有自己跟周紅菱,其他人都跑散了。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周賀應該沒有死。
因為對方一路跟著自己,直到衝出重圍後,依舊在他身後,或許是戰馬的腳力有些差距,因此還在後麵。
然後,目光看向被攙扶著坐在一旁的周紅菱。
此時對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沒有多少血色。
隱隱睜開雙眼,發現身邊是陸淵後,纔多出了幾分光彩,想要說什麽,但聲音卻卡在喉嚨裏無法發出。
“大人,您的傷勢必須的處理,得罪了。”
陸淵咬牙道。
周紅菱沒有說話,隻是臉上不自覺升起一抹緋紅。
前者也顧不得看麵前這位將軍的臉色,從馬背上拿出藥箱後。
“刺啦!”
直接就將周紅菱傷口部位的衣服撕開。
將斷箭拔出來後。
從酒囊裏倒出烈酒,小心的清理著創傷部位。
周紅菱此時倒也沒有反對,隻是抿著嘴唇不說話。
等肩膀上的傷口處理完畢後,緊接著就是後背了。
直到將所有傷口都包紮好,為周紅菱披上一件外袍後,陸淵也已經滿頭大汗。
感覺比在戰場中衝殺一次都要艱難。
“大人,這是一枚補血丸。”陸淵說完後,也不等周紅菱迴應,就將丹藥塞入了對方口中。
感受到上麵傳來的鹹腥味,後者眉頭皺了皺,但沒有多說什麽。
“此地不宜久留,北蠻的軍隊,一定還會追上來的,我們先離開。”周紅菱喘息著道。
傷口雖然包紮好了,但疼痛的感覺依舊在。
“恩。”
陸淵應一聲後,攙扶著周紅菱再次上了馬背,二人一路朝著大雍方向而去。
不過,才走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噠噠!”
遠處馬蹄聲響起。
陸淵橫刀扭頭,才發現竟然是周賀他們追上來了。
周銘也在其中,此時他的狀態也不太好,身上都是恐怖的傷口,勉力騎在戰馬上。
跑路還湊合。
但要說廝殺的話,怕是做不到了。
赫連殤的狀態比周銘好些,但也很有限。
最完整的反而是周賀,主要他實力不高,並不起眼,沒有被重點針對,而且沿路還有陸淵的照應。
所以除了甲冑有些破損外,倒沒有什麽。
親衛營還有三百多人。
這一戰,他們可謂是非常狼狽。
“等迴去之後,我一定要讓父親上奏陛下!”赫連殤口中發出低沉的聲音,作為將門弟子,他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周銘掃了他一眼,然後淡淡的道:“少說這些沒用的吧,咱們如果真迴去了,這件事情差不多也就平息了,北蠻增兵,大雍一方援軍沒有按時到達,右翼全軍覆沒,懲罰的也不過是一些下麵的人。
至於上層的人,是想動就動的嗎,早就把責任推幹淨了,當年的屠城案,現在都沒有結果呢,這纔算多大的事,此次北蠻估計是下了血本,要不然的話,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聽到這裏,赫連殤低下了頭。
是啊,當年屠城案,震驚朝廷,就連周圍各國之人都知曉了。
數十萬臣民慘死,但最後還不是沒有了下文。
聽說,是一位勳貴弟子,為了巴結一個宗門頂級強者,在自己的封地中,讓其擇城煉魂。
雖然事後受到了懲罰,但也不過是禁足而已。
胳膊永遠都擰不過大腿的。
哪怕九塞侯,看著威風,但隻要他沒有進入朝廷中樞,就永遠隻是一個隨時可拋棄的存在。
大雍的朝廷,是以勳貴,世家為核心組建的。
而且他們實力也同樣不是底層之人可以窺探的,宛若神佛一般,高高在上,俯視著蒼生,下層不過是螻蟻炮灰而已。
周銘看到場中氣氛有些低沉後道:“剛剛看到北蠻隊伍朝另一個方向追去了,咱們這還算是安全,先吃點東西再趕路吧。”
“得嘞,聽您的。”周賀笑嗬嗬的道。
隻要說到吃,他似乎瞬間就來了力氣,接著就讓手下的人,開始往外拿幹糧。
“你準備了這麽多?”看著周賀從竹筐內,將東西一件件的拿出來。
周銘有些不可思議的道。
如今大軍覆滅,他們想要迴去,最起碼的在這荒原中走半個月,物資都丟在了營地中,這吃飯也是個問題。
“嘿嘿,大人您不知道,我有個習慣,就是將幹糧帶在馬上,手下的人也都如此,咱們帶出來的這些東西,雖然都有些幹巴,水也不多,但是節約些的話,足夠迴去了。”
周賀一邊笑著,一邊將一個大餅塞入周銘手中,這種餅很大,直徑幾乎跟籮筐差不多,一個成年男子,一天差不多吃一個餅就飽了。
如果在加上肉的話,甚至連一個餅都吃不了。
“沒發現啊,周家還有你這樣的人才,以後跟著我咋樣?”
“大人,我是陸淵麾下的百夫長,反正都是您的兵,這不一樣嘛。”周賀笑嗬嗬的婉拒了周銘。
現在,他是打死都不會離開陸淵。
這家夥潛力太大了。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對方真的將他當作了自己人。
就說昨夜的戰鬥,如果不是陸淵屢次庇護的話,他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若是跟了其他人,誰會這麽保他。
“這咋啥事跟跟陸淵這小子有關係呢。”周銘搖搖頭沒有在說話。
而此時的陸淵,在拿過幹糧跟水後,則是來到周紅菱身邊,開始給對方喂水。
如今受傷了,更需要食物的補充,否則的話就算實力不弱,想要撐迴去怕也會很難。
而在眾人歇息的時候。
陸陸續續的,看到不少殘兵,都從後麵追了上來,當發現陸淵他們這支隊伍的時候,當即湊過來。
不到半個時辰,人數竟已經再次接近了五百。
而這其中,還有皇城將門出來的鄭通,此時他也臉色灰白。
身邊親衛將他簇擁在中間。
似乎在說著什麽。
片刻之後,鄭通朝著周銘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赫連殤嘴上不饒人,當即道:“呦,這不是皇城鄭家將門的世子嗎?怎麽也跟我們一樣了。”
鄭通掃了他一眼沒說話,而是抿了抿嘴後道:“侯爺一會過來,傷勢很重。”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一驚,心中明白接下來的路,或許會更難走了。
九塞侯,必定會成為北蠻重點追殺的物件,但他們這個時候,又不能明目張膽的拋下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