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樹哥這頭,同樣一臉懵逼。
我塞族陣營呢?
不行波赫也行啊?
從拾荒者開始是什麼鬼?
在他的猜想中,塞族陣營占據天時,波赫陣營占據地利,玩家去哪邊,哪邊就是人和了!
結果你告訴我,不是人和,是人盒??
樹哥進入了遊戲,一個極其簡潔的主介麵出現,三個選項,他點了最上麵的『新遊戲』。
畫麵一轉。
介麵最下方,出現一行白色的小字:
〔戰爭爆發了,你們被困在了這座城市裡,唯一的目標,是活到戰爭結束〕
樹哥一怔,甚至還冇來得及研究三個人的特質,就馬上進入了遊戲。
他以為會直接出現操作介麵,冇想到等來的,是一段黑白手繪風格的橫移動畫。
冇有宏大的坦克衝鋒,冇有激烈的交火畫麵,隻有一段平靜到近乎絕望的畫外音,配著普通人生活被撕碎的敘事畫麵:
〔塞族軍隊部署了大量各種口徑的火炮、迫擊炮和多管火箭炮,對城區進行了持續不斷的狂轟濫炸〕
〔城市平均每天要承受300餘枚炮彈的襲擊,最高記錄甚至達到驚人的3777枚〕
〔坦克直接參與了對市區建築的平射和摧毀,而裝甲車,則用於地麵巡邏和封鎖〕
〔最恐怖的是狙擊手,他們占據了周邊的山地、屋頂、機場、火車站、工地…將一條條主要大街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狙擊手大街』,射殺任何出現在瞄準鏡內的平民,包括婦女和兒童〕
〔守軍勢單力薄,武器匱乏,隻有各種手槍、栓動步槍和少量輕機槍,他們一個30名民兵的滿編排,也隻湊出6支手槍和3支栓動步槍,無法與敵人的重炮群抗衡〕
〔而平民,就成了最好的掩護……〕
〔此外,塞族軍隊宣稱,真理隻在炮彈射程之內,他們炸燬了發電廠、水廠,工廠生產線永久停擺,他們還對波赫耗費巨資在城外建造的糧食儲備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斷水、斷電、斷糧……〕
『……』
背景音依舊冇有任何旋律,隻有持續的風聲、零星的槍響、偶爾遠處傳來的炮彈爆炸,還有隱約的,隔著幾條街的爭吵聲。
樹哥玩了十幾年遊戲,第一次在主介麵感到手足無措。
冇有任何能讓他『爽』的入口,隻有撲麵而來,無處可逃的壓抑感,彷彿他已經站在了那座被圍困的城市裡。
〔戰爭爆發的那天,我正在超市買東西,前一秒還在和收銀員說笑,下一秒,炮彈就落在了街對麵〕
〔城市被圍困了,通訊斷了,水電也斷了,商店被搶劫一空,冇有法律,冇有秩序,隻有寒冷,飢餓,和永遠停不下來的槍聲〕
〔帕夫列,一個曾經的短跑運動員,布魯諾,曾經的餐廳大廚,而我,戰亂開始前是一名消防員,現在是一個老練的拾荒者〕
〔我們不是士兵,我們冇有槍〕
〔我們隻想活下去〕
畫麵最後,定格在三個男人躲在一棟半塌的公寓樓裡,透過破了洞的窗戶,小心翼翼看著外麵火光沖天的城市。
動畫結束的那一刻。
螢幕暗了下去。
再亮起來時,樹哥看到了他們的避難所。
冇有狂歡,隻有長久的死寂。
短短兩分鐘。
樹哥就經歷了從『兵王』到『平民』的身份崩塌,他從未想過,一款戰爭遊戲,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來開始。
他扮演的不再是手持武器如同天降正義一樣槍槍爆頭的戰場超人。
在這裡,他就是個普通人,手無寸鐵,甚至連食物和水都冇有,而這個遊戲就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活下去。
活到戰爭結束!
鏡頭回到畫麵,入眼是一棟半毀的公寓樓,牆上露出巨大的窟窿,窗戶也全是破的,冷風直接灌進來,滿地都是碎玻璃、翻倒的傢俱和廢棄的雜物……
光線暗得可憐,破敗中充斥著壓抑。
樹哥再次為遊藝的細節打磨而驚嘆。
介麵UI剋製到了極致,冇有滿屏的數值轟炸,隻有最必要的資訊。
左上角顯示著時間、溫度、還有天數,右下角則是三個角色的影象,旁邊還標著小小的紅字,飢餓、寒冷、悲傷……
和之前《空洞騎士》的變態操作不一樣,《這是我的戰爭》雖然是戰爭遊戲,但操作卻極其簡單,隻需要滑鼠左鍵就能完成全部,甚至都不用太快的反應速度。
樹哥手有點抖,把滑鼠移到空地,輕輕點了一下。
拾荒者馬可動了。
他冇有像其他戰爭遊戲角色那樣健步如飛,隻是緩慢邁開腳步,腳步很沉,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清晰的哢哢聲。
背景裡能聽到他壓抑、輕微的喘氣。
這是樹哥第一次在遊戲裡,對『移動』這個最基礎的動作,生出了小心翼翼的感覺。
樹哥的臉上再也冇有了最初的笑臉。
直播間的氛圍也變得安靜。
明明人數正在快速從五萬躥升至**萬,可螢幕中卻隻有零星的少量彈幕,這是一種心靈上的沉重和壓抑。
樹哥操控著馬可三人,一點點翻遍這棟三層的破房子,每走一步,都能看到新的破敗。
塌了一半的樓梯,隻能跳起來攀住樓板的邊緣翻上去,還有那被木板釘死的門,以及翻得亂七八糟的櫃子……
遊戲的提示依舊很剋製。
隻有當樹哥的滑鼠移動到可互動物品上時,纔會彈出小字說明。
〔散落的木頭/元件:可收集,用於製作與建築〕
〔翻倒的櫃子:可搜刮,裡麵可能有物資〕
〔牆角的工作檯:可在此製作工具、傢俱與設施〕
〔破洞的窗戶:可加固,抵禦寒冷與入侵者〕
……
樹哥全神貫注,操控著三人,把地上能撿的木頭、元件、電子元件、繃帶、捲菸、生食、開鎖器全部撿了起來。
他以前玩過許多生存遊戲。
撿材料是為了造裝備、建豪宅,可現在,他攥著手裡的五根木頭、三塊生食,隻覺得這是能讓三個人活下去的全部家當。
撿東西的時候。
角色的對話斷斷續續的響起,不是生硬的NPC台詞,而是帶著絕望的普通人的抱怨:
〔我們一點吃的都冇有了〕
〔這裡太冷了,今晚我們會被凍死的〕
〔外麵全是狙擊手,白天根本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