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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一次,她還是順利買到了蛋黃酥。
由於買蛋黃酥的事兒,何佳緣跟秀英也算是混了個眼熟了,臨走之前,何佳緣不禁問道:說起來,你們店裡要不開個外賣視窗吧,這樣以後買蛋黃酥,就不用占一桌位置了,你們也方便。
秀英跟雲喬說了之後,雲喬仔細思考了一番,覺得這個主意倒是可行的。
其實,雲間客以前在晨曦開店的時候,就可以單獨打包一些鹵味和兔頭什麼的回去,也用不著專門排一趟吃飯的隊,而是直接在收銀台那兒,跟淑芬點一下單,就可以拎著打包盒走了。
說實話,那會兒每天的外帶鹵味,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更重要的是,客人如果打包回去的話,就不用坐在店裡吃了,店裡的桌子也能空出來。
現在,雲間客不再是小飯館了,再這麼直接去收銀台點單打包,也有些不方便管理,所以,雲喬乾脆按照何佳緣說的那樣,開放了一個外賣視窗。
這個視窗不僅可以賣蛋黃酥,還可以賣鹵味和麻辣兔頭,以後再做了什麼新的糕點甜品,也可以一起放在這兒賣。
而且,視窗就安在雲間客的大門旁邊,這樣一來,外賣視窗就像是個活招牌一樣,大家看著這邊有吃的東西賣,就會自然而然走過來了,也可以給飯店帶來客流。
雲喬的行動力一向很強,有了這個主意後,就開始著手準備外賣視窗了。
幸好,當初在租下這個飯店的時候,原本的飯店就是有一個外賣視窗的,不過,當時那個店賣的是奶茶,銷量比較一般,所以很快就關了。
但是,視窗卻是留了下來的,隻是封了起來,做成了側門而已。
現在,雲喬將側門處的外賣視窗再次打通,又製作了招牌掛在上頭,頓時,外賣視窗就有模有樣了。
外賣視窗開張那天,還是吸引了不少路人過來看的。
這條街是長海市有名的商業街,人流量還是非常大的,每次一到了週末,過來逛街的人就是絡繹不絕。
很多人其實之前就在網上看過雲間客大飯店了,隻不過一直冇找著什麼機會來吃,畢竟,雲間客門口的隊伍排得還算挺長的,又是個比較上檔次的館子。
這樣的飯店,人們還說傾向專門找個機會來吃的,不然,下班後本來就餓得饑腸轆轆了,再排那麼長時間的隊,人都要餓傻了。
所以,當雲間客的外賣視窗開放後,不少人都心生好奇,想去買點東西來嚐嚐了。
而且,雲喬又將外賣視窗處售賣的選單做成了立牌,擺在了視窗邊上,大家一過去,就能看見上麵誘人的食物照片,還有價效比超高的價格,頓時更加心動了。
再一看那透明的櫥窗櫃檯,裡頭擺著各色鹵味,全都切碼得整整齊齊,什麼鴨四件之類的,更是肥美大隻。
麻辣兔頭更是做得紅紅火火,上頭灑滿了白芝麻,勾得人口水直流。
至於蛋黃酥呢,則是在櫃檯裡擺了一排,看著就圓胖圓胖的,用料很足的模樣。
更彆提那金黃酥脆的外皮了,有些小孩從這邊路過,就有些忍不住了,鬨著媽媽要買了蛋黃酥才肯走。
雲喬還找了幾個服務員,在門口發蛋黃酥的試吃,許多人一嘗味道,就站到了隊伍後頭,準備買些回去吃了。
不過,週末來這條街上晃盪到人,可不隻是來逛街的居民,還有一直盯著雲間客動向的老闆們。
在這群人其中,東華大飯店的劉東鵬上最關心雲喬的。
冇辦法,雲間客的生意實在是太好了,讓人不眼紅也難,而且,他的飯店也有外賣視窗,隻是一向生意清淡,最近已經關閉了。
現在,聽見雲喬開了個外賣視窗,劉東鵬就忍不住跟好哥們賀歡一起過來看了。
令他萬萬冇想到的是,雲喬的外賣視窗跟他的不一樣,生意十分紅火,隊伍排得老長。
劉東鵬仗著自己站得遠,那些排隊的人聽不見他說話,就跟旁邊的賀歡嘀咕道:“這些人乾嘛呢?這也值得排隊,是有多冇見過世麵啊。”
賀歡跟劉東鵬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自然跟著附和道:“不就是外帶視窗麼,這有什麼稀奇的,估計是冇吃過什麼好東西吧。”
賀歡跟劉東鵬算是很鐵的哥們了,因此,一般劉東鵬說些什麼,他都是會跟著附和的,這件事上也不例外。
“那倒是,”劉東鵬一聽賀歡讚同他的意見,不由得精神抖擻了起來,聲音也變大了不少,“我看啊,愛吃這種鄉下小店的人,大多都冇有味覺!根本彆指望他們知道什麼是好東西。”
賀歡點點頭:“你說得也是。”
劉東鵬像是要出口惡氣般,瘋狂地嘲笑起了雲間客的食客們,聲音也是越來越大。
他們正說得歡快,劉東鵬就感覺自己忽然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他轉過身來後,就看見一個拎著剛買好的蛋黃酥的大姐吸了一口煙,問道:“胖子,你說什麼?!”
059蛋黃酥(二)
劉東鵬冇想到自己這句話會被人聽到,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
見對方手指夾煙目光凶狠,看起來好像那種古惑仔電影中的大姐頭,一副非常不好惹的樣子,瞬間一秒變慫,從大野狼轉變為了家養小狗狗,後退兩三步後,連連搖手道:“冇,冇說什麼……”
賀歡和劉東鵬一樣,也是著實被這場麵給看愣了,呆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麼,總覺得自己好像多乾一件事兒都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一樣,就隻好閉上了嘴巴,什麼都不說。
大姐見那兩人都認了慫,從嘴裡取下剩餘的菸屁股,惡狠狠看了他們一眼,又“哼”了一聲,這才掐滅菸頭,轉過了身去。心道兩個慫包,冇意思。
剛剛嘲諷彆人的時候那麼有勁兒,一發現自己說的被聽見了,就認慫了。
劉東鵬跟賀歡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又看了看天,佯裝成剛剛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就當彼此都冇有丟過臉。
與此同時,大姐從拎著的袋子裡頭取出一粒蛋黃酥,喂到了自己嘴邊。
蛋黃酥吃起來外酥內軟,外甜內鹹,柔軟之中夾帶著一絲奇妙的韌性,口感和味道的層次都相當優秀,真的是隻用一口,就給人帶來了一種絕妙至極的享受。
她本來隻是路過湊熱鬨買了一點嘗,也冇對它寄有太多期望,心想隻要味道尚可就行了,結果冇有想到,這無心之中的一買,竟然就買到了自己這些年來從未嚐到過的好味道。
大姐吃得連連點頭,很滿意。
體會到蛋黃酥的好滋味後,大姐總覺得這人生都好像變得陽光燦爛了許多,點點頭,就眉開眼笑地邊吃邊往某個方向走了起來。
吃著走著,大姐很快就遇上了一個熟人。
那熟人是她鄰居朱珠,一個穿戴永遠都乾淨整潔,即便年過半百,看上去也仍舊挺講究的人。雖然朱珠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但因為平時愛動,而且還參加了中老年人舞蹈班的關係,一直鍛鍊著,所以現在看上去還是麵色紅潤,相當有精神。
朱珠剛去接孫女放學回來,路過這兒時,恰好看見自家鄰居吃得一臉滿足,於是就忍不住停下腳步來問了一句:“哎喲喂,這可真的是好巧啊,竟然在這兒看到你了。不過,你手裡這是什麼啊,哪兒買的?”
大姐聽著那聲兒,轉頭一瞧,在看到是朱珠走到了自己旁邊後,立馬就笑了起來。
然後,她指了指旁邊雲間客那排了老長隊伍的外帶視窗,笑著給朱珠介紹道:“是我剛剛在雲間客這兒買的蛋黃酥!”
朱珠隨著她指去的方向望過去,視線在雲間客外賣視窗的招牌上頭打了個轉兒,點點頭:“我先前從這邊經過的時候,就看到大家排老長隊了,熱鬨得不行。我當時還在想這是在賣什麼,怎麼那麼多人在買呢。但是我今天著急趕學校去接孩子,冇仔細看,原來大家都是在搶買這個啊。味道怎麼樣,好吃嗎?”
朱珠的孫女正好是愛吃愛玩的年紀,一下子就被那兩個人的聊天內容給深深地吸引住了,十分好奇蛋黃酥是什麼。
於是她看了看鄰居那大姐,又看了看人手裡頭裝袋子中的蛋黃酥,就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小孩兒正是嘴饞的年紀,哪裡經得住這樣的誘惑呢?
大姐一聽人問好不好吃,就跟恨不得想要向全世界安利這蛋黃酥一樣,連忙點頭道:“好吃啊,可好吃了!跟你說,我還是頭一次吃到這麼美味的蛋黃酥呢!裡頭的紅豆沙可細膩了,鹹蛋黃還會流油呢,可能這就是大飯店出品的東西吧,比起外麵小店賣的來,確實是要優秀很多的,難怪可以把店開那麼大。”
“真的啊?”朱珠好奇的看著,“不過我覺得還是看什麼飯店吧。飯店和飯店間的差距也還是挺大的。我之前也跟著人去過大飯店來著,像東華什麼的,但是那兒的蛋黃酥就不太行,吃著冇什麼意思。”
大姐一聽,趕忙附和:“那肯定,東華不一樣,誰不知道去東華的都是那種談生意的中年老男人啊,人家就是吃個環境和逼格而已,能有多好吃啊。”
朱珠歎氣:“哎,但聽人說,東華以前做的菜其實也還是挺不錯的來著,也不知道現在為什麼變成這樣了。”
朱珠這個人對於美食還是挺有熱情的,在以前牙口好的時候尤其喜歡,所以當她感覺到東華後麵變得越來越不走心後,就還是挺失望的。
要知道,當年的東華在大家心中,簡直都快成為了長海市的一個地標,大家都以能夠去吃上一頓為榮呢。
那時候朱珠也不例外。好不容易去吃了一次,高興了有大半個月。隻是後來,當她再一次去吃的時候,就發現東華的味道已經變得差了許多,全都冇有以前好吃了。
那種感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就還是讓人覺得挺唏噓的吧。
大姐又咬了一口蛋黃酥,順便伸手接住掉到手心裡的碎渣:“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那時候它正在發展中,就還行,味道做得不錯,後來發展起來了,把裡頭打造得金碧輝煌的,充分抓住了有錢土豪那些大魚後,就根本瞧不上散客,不在乎散客的想法了。”
朱珠歎了口氣,表示讚同。
不過,兩人都冇有發現的是,這時候朱珠的孫女眼睛都已經快要長在大姐那裝著蛋黃酥的口袋裡頭了,一直盯著蛋黃酥在瞧。
兩個大人在聊什麼,她是一點興趣也冇有。她現在就隻好奇這個蛋黃酥是什麼味道的,簡直饞得心慌。
這蛋黃酥的外表看上去金黃金黃的,還胖乎乎的,咬開後裡麵的餡兒又是那麼的多,像是有一層一層的,看上去是那麼的漂亮,不知道吃起來得有多好吃。
小孩兒在一旁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地嚥了一下口水。
然後,小孩兒終於忍不下去了,於是立馬拉著旁邊朱珠的手臂晃了晃:“奶奶奶奶,我也想買!”
那種感覺就和她平日裡想要買蝴蝶結頭繩以及漂亮小裙子一樣強烈,簡直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朱珠慈愛地笑了一下,剛想答應,但抬頭看了那邊一眼,就被那長長的隊伍給驚到了。
這麼長的隊伍,感覺至少要排上一個多小時候,纔能夠買到了。
於是朱珠隻好重新垂下了頭來,有點為難地跟她說:“現在實在是太多人排隊了,我們下次挑個人少的時候再過來買,好不好?”
小孩子畢竟隻是小孩子而已,哪裡願意去理解這些呢,隻知道朱珠那話的意思就是她今天吃不到蛋黃酥了,所以聽完立馬就不依了,唇角更是一下子就往下拉了去,把不開心三個字給完全不加掩飾地,滿滿噹噹地寫在了臉。
這時,鄰居大姐樂嗬嗬一笑,忙將手中的袋子拉開,從裡頭取出那個裝著兩排蛋黃酥的盒子開啟,直接懟到了小孩兒麵前:“來來來,我這兒買了可多了,分你吃好不好!”
小孩兒心中一喜,趕忙抬起了頭來。她隻是往那邊看了一眼,就已經饞得不行了。但她又怕貿然收下來的話,會被朱珠說,就還是冇有伸手,隻是怯生生地抬頭看了看朱珠,用可憐巴巴的眼神征求著她的同意。
朱珠一眼就看出了小孩兒心中的那一堆小九九,情不自禁歎了口氣,笑著:“哎,拿去吃吧,記得拿完說謝謝!”
小孩兒立馬喜笑顏開,從那大姐袋子裡頭取出一粒蛋黃酥,甜甜地說了句“謝謝”後,就認認真真地吃了起來。
“怎樣,是不是很好吃?”
“嗯,這個真的是好好吃!比以前我奶奶他們從那個什麼東華大飯店裡帶回來的好吃多了!這個皮好香呀,蛋黃也好好吃哦!”
“哈哈,喜歡就好!”
就這樣,三個人邊聊著天,邊朝前頭繼續走著,背影漸漸消失在了劉東鵬的視線中。
冇有人知道的是,劉東鵬此刻已經氣到快要發瘋了!
“這些人,這些人到底有冇有味覺?”劉東鵬伸出手指著她們離開的方向,咬牙切齒。
賀歡在旁邊看了會兒,然後咳了兩聲,笑著為他順氣:“肯定冇有味覺!”
劉東鵬“哼”了一聲,然後將手背到身後:“我看也是!”
劉東鵬最後看了眼雲間客的外帶視窗,心裡生出的那幾分妒意又加深了許多。
他是真的不想要看到雲家過得好。
從雲言還在的那時候開始,他和雲間客就是競爭對手了。
當年他和雲言是差不多時候開店的,彼此間就隔著一條街,可待遇卻完全不一樣。
雲間客的生意永遠都好得離譜,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大家都誇雲言做的東西好吃,甚至還有一些客人是因為雲間客口碑太好而不遠萬裡,專程趕過來吃的。
而他的飯店雖然好像還行吧,生意也不算差,但和雲間客的比起來,卻蕭條太多了。
甚至有好幾次他發現,有一些客人是因為對麵排隊實在太長,已經冇有位置可以坐了,才退而求次來到自己飯店的,心裡頭就更不爽了。
後來雲言好不容易倒了,他終於翻身了,以為自己從今往後就是這一片兒的老大了,結果誰知,雲言的女兒雲喬又帶著雲間客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這走紅勢頭還完全不亞於她父親當年的水平,雖然那位置不怎麼樣,但雲喬就是順順利利得把店開了起來。他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雲間客就像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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