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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傢夥在雲間客吃到了好吃的川菜,必定是會去尋找其他川味來吃的。就像愛看美食文的人會在看完一篇美食文後,又去蒐羅其他更多的美食文來看一樣。
這時候,其他做川味的館子勢必就會進入大家覓食時的篩選列表中。然後,一些愛吃川菜但手裡頭又吃緊的人在發現他“三千裡”的優惠力度特彆大,比雲間客實惠很多後,肯定就會過來這邊看了。
可能有一些人會質疑口味吧……不過也沒關係。他多雇一些寫手寫幾篇美食探店帖子讓一些營銷號發出去,再多雇一些水軍幫忙推薦推薦不就好了?大部分群眾畢竟都是普通人,是門外漢,一看到他家館子既有營銷號推,又有素人吹,可不就得跟著趕過來了?
鄧坤美滋滋地想了一圈兒,說乾就乾,馬上上網聯絡起了文案寫手,火速發出了一堆安利貼。
……
雲間客的生意越來越火爆,雲喬現在就隻有一個感覺:幸虧她請了備菜員和服務員,要不就她一個人的話,就算忙成個陀螺,肯定也是搞不定的。
一個午後,雲喬忙完客人吃完午飯,正準備小睡一會兒,路清拿著手機站到了她麵前:“老闆。”
雲喬剛站起身,又頓住了腳,轉身迷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路清低頭看著手機,雋秀的眉眼微凝著,沉默片刻後,將一個帖子開啟,亮到了雲喬麵前:“這家店是在吸我們的血,靠我們引流嗎?”
“啊?”雲喬眉梢往上挑動,從路清手中接過了手機。
然後,雲喬定睛一看,隻見那是紅某書上一個探店號釋出的探店帖。標題是:“發現了一家雲間客小飯館的平替,你打卡了嗎?”
內容則是:
週末的時候不知道該去哪裡吃飯,因為怕踩雷,也不敢隨便進一家店就開始乾,去雲間客呢,感覺排隊的人好多,價格又偏貴,不太劃算的亞子,於是我在翻了半天的某眾點評後,終於找到了一家非常不錯的小飯館,那就是——三千裡川味小飯館了!
優惠力度超級大,量也超級多,不去的話太虧了!
雲間客一份麻辣烤魚一份要58,這家一份隻要28,雲間客一份鹵味鍋要88,這家隻要38,簡直是雲間客的一半有木有?一下就能多點好幾個菜,豈不是美滋滋!
而且,雲間客最大的優惠是滿一百減十元,還規定了得在週一到週五用。三千裡就不一樣了,這家不僅滿100減40,還有好幾種團購優惠套餐可以選擇,招牌套餐隻要58塊,在雲間客就隻能吃一個麻辣烤魚,但是在三千裡就不一樣了,足足三個菜啊,份量也很大,夠一家人美美的吃一頓了!價效比真的不要太太太高哦!而且東西也挺好吃的,一點都不虧,快去快去!
……
雲喬看完細想了下:“可能她是真的覺得三千裡的更好吧。”
口味這個東西,本來就是因人而異的。更彆說對方家的價格確實要比自己這邊低很多了。價格低廉,群眾就會因此感到快樂,這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隻不過她是不可能做那麼大力度的優惠活動的,因為她采用的材料都是好的,次品都會被她篩掉,而且她的製作手法也都耗時耗力,這些必定得算到成本中去才行,加上店鋪的租金和員工們的工資,她這個價已經定得非常質樸了,再往下就隻能以次充好,才能勉強打平成本了。
至於58塊錢3個菜,還是一葷一素一湯,並且要保證份量和口味,肯定是要賠本的,如果說隻是短時間內做做活動還好,要長期將價格壓得這麼低,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知道三千裡是用什麼手段來將成本壓縮得那麼低還有錢賺的,反正她是做不到。
她也不可能因為同行將價格壓得這麼低,她就跟著一起做活動,影響了自家飯館的質量和口味。
但路清並不這樣認為:“那家在今天之前,一直冇有任何人發表過探店的東西,今天卻一下子就集中湧出了大量的探店帖,標題內容都喜歡拉我們雲間客作為對比,看起來大同小異,普通食客一般不會這樣做。就算普通食客會發這種拉踩對比的帖子,也不會集中在短時間內這樣大量地釋出纔對。”
雲喬眉頭微皺:“三千裡這些帖子全是今天之內發出來的?”
“嗯。”路清靜靜地看著她,眸子黑亮。
“哇靠,那豈不就是在明目張膽地扒著我們吸血嗎?好氣啊!”淑芬在一旁聽到後,氣不打一出來,秀眉都擰緊成了一團。
秀英也開口了:“底下的評論也看得人好奇。我看到好幾個說什麼去三千裡吃過了,感覺那邊的價效比更高的,點進去一看,都是些新註冊不久的小號,一看就是出來帶節奏用的!這家的營銷手段可真是低劣,太不要臉了!”
路清收起手機,輕籲一口氣,眉梢略略上揚:“更不要臉的是,我看了他家的選單,感覺都是照搬我們這邊的,風格也做成了接地氣的。可我查過,他家以前做的東西和我們明明完全不一樣。”
種種跡象看來,對方就是在模仿雲間客。
淑芬越聽越氣,轉頭望向雲喬:“老闆,怎麼辦啊?我們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它家吸血嗎?”
由於雲喬為人仗義,性格好又漂亮,淑芬她們雖然隻是員工,但其實早就把雲間客當成了自己的家,哪裡看得下去這種事?
雲喬也看了下那家店,凝眉苦思了一會兒,搖頭:“淡定。他要這麼營銷,也是他的自由。我們認真做好自己,做好美食就好了,食客心中自有一桿秤,隻要我們夠好,三千裡就掀不起風浪。”
確實,她看了,那家店的很多東西都和自己很像,但隻是模仿到了極致而已,充其量隻能算是跟風,自己也冇資格說什麼。
至於那些拉踩貼……拉踩貼又不是三千裡自己的號子親自發的,是通過這些探店博主之手發出來的,就算看得出是拉踩,也還是不可能直接去和人對線不是?
路清點頭:“瞭解,我就是和你說一下,這樣好有個準備。”
雲喬說的那些他也懂,他是不會貿然去做什麼的,但他會盯著。
“可是……”淑芬卻做不到坐視不理,小臉上寫滿了焦急。
雲喬望向她:“淑芬,我知道你很氣,不過啊,之後就彆管這個事兒了,更不要上網去說三千裡什麼什麼怎樣怎樣的,免得落人閒話,被人說我們雲間客橫行霸道就知道欺負人,懂嗎?”
淑芬懵了一秒,最後無奈地低下了頭,有氣無力道:“好吧……”
“好了,大家休息休息,去養養精神吧。”雲喬笑了下,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淑芬目送她離開後,心裡卻始終對此耿耿於懷。接下來的一個禮拜裡,她更是感覺飯都吃不香也覺都快睡不好了。尤其是看到三千裡變得越來越熱鬨,網上一天要給她推n個安利貼,而且在這些安利貼的評論區中都總有人帶頭拉踩雲間客後,她就更難受了。
儘管雲間客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地火爆,但這並不妨礙淑芬生氣。咽不下去的氣,終歸還是咽不下去,哪怕是自家飯館生意再好,淑芬都覺得自己喉嚨裡梗著一口氣,實在是不舒服。
然後,在一個午夜時分,淑芬睡前刷微博時,在同城裡又看到了一條關於三千裡川味小飯館的微博。那微博是三千裡川味小飯店做的一個霸王餐抽獎活動,中獎的人可以免費去三千裡品嚐他們的招牌套餐,吸引了一群人轉發。
因為可以抽獎,所以這條微博的熱度特彆高,無論是點讚還是轉發和評論量,都成為了同城翹楚。
淑芬眉頭一皺,就點了進去。然後,她看到在一分鐘前,有一個叫做‘清水檸檬’的路人在博下發了一條評論:“是我錯覺嗎?感覺這個三千裡和雲間客好像啊……”
底下有個叫做‘oo子’的人回道:“讚同,我也覺得,裝修和菜都很像……而且最近這個三千裡拉踩雲間客好嚴重。”
確實,拉踩超嚴重!淑芬看了,默默地給oo子點了個讚。之後,她有重新整理了一下,隻見瞬間冒出了好幾條評論表示和清水檸檬的感覺一樣。
但很快,一些有著不同見解的人也回了清水檸檬。
“?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三千裡抄雲間客?好好笑,川菜隻能雲間客做彆人不可以做嗎?這是什麼霸王思維啊,難道川菜是雲間客獨創的?”
“你是覺得裝修像?麻煩你們睜開自己眼睛看看世界,現在這種小館子長得差不多不是?我能去給你找一打出來好嗎?菜就更彆說了,這些菜又不是雲間客申請了專利的,誰不能做啊!”
“可不是,三千裡充其量也就隻能算是跟風罷了,怎麼,這年頭跟風都不可以了嗎?”
幾分鐘後,清水檸檬回道:“?我說他家抄襲了嗎?我隻是說一句好像而已,他們確實很像不是嗎?!”
但根本冇有人要聽她究竟是什麼意思,大家還繼續冷嘲熱諷地在下麵繼續發表起了各種鄙視雲間客的評論:
“說三千裡拉踩雲間客的也是把爺給看笑了。你們的意思是那些誇三千裡好但說雲間客不好的人都是三千裡請來的水軍嗎?不是吧,你們雲間客這麼玩不起的嗎?家人們,我真是要爆笑了!”
“恕我陰謀論一下,你們該不會都是雲間客的水軍吧?”
“我也覺得是水軍 1,雲間客應該就是覺得自己最叼,然後看三千裡最近做起來了,對他們十分不滿,心生嫉妒,所以就開始找人乾這種事情了吧?”
“嗐,反正我無條件支援三千裡,味道是不如雲間客,但價效比什麼的就是高啊,這味道還要什麼自行車呢?愛去給雲間客當韭菜的就去給雲間客當韭菜去吧!”
……
淑芬本來隻是看看,什麼都冇打算說,可看到這兒之後,是真的忍不了了。
什麼水軍啊!她們雲間客被拉踩成這樣,從頭到尾說過什麼了
可是,明明什麼都冇說,隻是網友路過時隨便提了幾句而已,就被打成是她們家水軍,都快冤死了好嗎?!
最可氣的是,由於三千裡的營銷鋪天蓋地,還打起了懷舊複古國潮風的招牌,吸引了一群愛趕潮流的年輕人,加上價格還很便宜,天天吹價效比高又有逼格,圈了不少的小粉絲,還建了客戶群,有專人在群裡跟顧客聊天拉近感情,久而久之,那些粉絲都快把三千裡當成自家產業了,一有人提到川菜,三千裡的粉絲就會一頓猛衝,簡直搞出了川菜第一人的架勢,要是有人說三千裡不好,那就更可怕了,他們就會衝上去罵人家冇有品味,不懂得欣賞,吃不了川菜就彆吃,一來二去,網上一提起三千裡,都是隻敢誇不敢罵。
然而,雲間客隻是專心做菜,壓根就不搞那一套,大家就是單純來品嚐美味,根本就冇什麼“粉絲”,更彆說有專人在客戶群裡引導,讓大家集中起來去回擊對方了,偶爾有幾個正義感強的食客出來說話,還會被三千裡的粉絲罵回去,彆提有多憋屈了。
忍不住了,淑芬抿緊唇,用自己那個叫做“小芬芬哦”的號發表了一條評論:“你們也太陰暗了吧!雲間客纔不會請水軍呢,明明大家隻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而已!反正三千裡就是在惡意拉踩雲間客好嗎!”
發完這條評論,淑芬就生氣地退出微博,解除安裝微博,將手機往邊上一丟,眼不見心為淨地躺下睡覺了。
啊啊啊好煩!越想越生氣,淑芬拉高被子蓋住了腦袋。
翌日,中午十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日以及新店效應過去了的關係,今天的客人比起平時來,好像少了一些。
過了會兒,店裡來了個一看上去像是白領一樣的姑娘,穿著黑外套留著黑捲髮,塗著當季最時尚的口紅,看上去便讓人想到四個字:摩登女郎。
她叫薛紅,是一個辦公室白領,由於今天下午她調休了,時間比較多,就直接過來了。
秀英領她去屋內最後一張桌子坐下後,把選單給她遞過去:“小姐您看看想吃什麼。”
薛紅點點頭,卻冇看選單半眼,就直接開了口:“我要點個回鍋肉和竹蓀絲瓜湯。”
秀英懵了一下,反應過來,接過選單:“好的,小姐您是熟客嗎?”
可為什麼她覺得有點兒眼生呢?
薛紅搖頭:“不是。”
秀英更懵逼了。不是的話,那薛紅是怎麼做到選單都不看就能直接點出菜的?想了一會兒,秀音明白了,應該是從某眾點評上過來的客人吧。因為上麵就有選單還有推薦菜什麼的,所以就直接選好過來了。
“好的,請稍等。”秀英笑了笑,轉身離開。
薛紅目送她離開,卻是輕輕舒出了一口氣。她確實不是雲間客的熟客。她是三千裡的客人。隻是,早上一起來,她聽說三千裡和雲間客在網上撕起逼來了,然後在去圍觀了。
誰知,在過程中,她看到有人說三千裡的回鍋肉和竹蓀絲瓜湯抵不上雲間客家的半個手指頭,注意力就被拉走了。突然好奇起了雲間客這邊的回鍋肉和竹蓀絲瓜湯是什麼個味道的她,下班後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這邊。
嗯,她倒要品品看,這雲間客的味道究竟能夠神奇到哪裡去。
十來分鐘後。終於,一盤迴鍋肉和竹蓀絲瓜湯被秀英端到了她麵前。薛紅嚐了一口,瞬間驚呆了。
雲間客的回鍋肉像是有魔力一般,薛紅越嚼就越覺得香,那股香味不是普通的調料香精味,而是從回鍋肉的每一絲縫隙裡滲出來的香味,迷人的醬香在她的唇齒之間來回打轉,令薛紅簡直欲罷不能。
她剛剛開始吃的時候,隻覺得這回鍋肉鹹鮮微辣,吃起來好生特彆,但再多品味一會兒後,便覺得更加特彆了,在鮮香的滋味過後,嘴裡的回鍋肉竟然微微回甘,幾種奇妙的滋味交織在一起,讓人恨不得將眼前的回鍋肉一掃而空。
她之前在三千裡也吃過川香回鍋肉,覺得這道菜吃起來有些油膩,剛入口的時候感覺還行,多吃幾片就膩味了,當時,薛紅還以為回鍋肉就是這種型別的菜,但是,雲間客的回鍋肉卻一點都不油膩!
薛紅最討厭的那股肥肉味兒,在雲間客的回鍋肉裡完全冇有出現,不知道廚師用了什麼方法,總之她吃起來覺得肥肉的部分軟軟糯糯的,感覺都不像是肥肉了,豬皮更是綿軟中帶著嚼勁,吃起來香得不得了,跟她討厭的那種油膩感覺完全不搭邊。
之前,她在三千裡吃回鍋肉的時候,越吃越覺得油膩,吃到後麵,薛紅乾脆直接把肥肉和瘦肉分了家,單獨挑瘦肉來吃,免得被肥肉膩了味,但是,她在雲間客吃回鍋肉的時候,卻覺得這樣做簡直是暴殄天物。
原因無他,雲間客的回鍋肉吃起來就是一個整體,肥肉軟糯細嫩的感覺混合著瘦肉略帶焦香的味道,實在是一種絕妙的享受,在這種獨特的口感下,薛紅完全冇有感受到之前三千裡回鍋肉那種膩味的感覺,反而覺得兩種口感混雜在一起,使回鍋肉的味道更加有層次了。
薛紅吃了好幾塊川香回鍋肉後,才終於回過神來,想起她還點了一個菜。
盛滿了竹蓀角瓜湯的青花瓷碗正靜靜的放在她麵前,裡頭的湯汁清澈見底,其中漂浮著青翠欲滴的六角絲瓜,旁邊窩著白生生的竹蓀,看起來彷彿什麼藝術品一般。
薛紅一見這道湯,立刻便愛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感受過竹蓀角瓜湯清淡的香味後,才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頓時,一種難以形容的鮮美味道便充盈了她的唇齒,那味道像是夏日裡的清泉,將川香回鍋肉霸道的味道一掃而空,令薛紅神清氣爽。
薛紅夾起一塊六角絲瓜,輕輕咬了一口,舌尖便嚐到一絲微微的甜味,六角絲瓜吃起來綿中帶脆,有種說不出的爽口滋味。
竹蓀的味道更是奇妙,薛紅一口咬下去,就感覺鮮美的湯汁從竹蓀細細密密的小孔中滿溢而出,與竹蓀特有的滋味混合在一起,隻覺得鮮上加鮮。
喝著雲間客的這道竹蓀角瓜湯,薛紅才明白為什麼這兩道菜為什麼會放在一起。
川香回鍋肉和竹蓀角瓜湯,實在是相輔相成的兩道菜啊。川香回鍋肉鹹鮮微辣,吃多了難免會覺得口味有些重,這時候來上一碗清潤爽口的竹蓀角瓜湯,那種重口味的感覺便一掃而空,簡直是天作之合。
現在,薛紅總算明白為什麼有人說三千裡比不上雲間客的半根手指頭了,這、這確實是有壁啊。
薛紅冇怎麼去川菜館吃過飯,她之前去三千裡吃飯,是因為看著三千裡出的套餐便宜,抱著幾十塊錢吃個新鮮的心思,她買了一份三千裡出的招牌套餐,試了一下三千裡出的川香回鍋肉和竹蓀角瓜湯。
她在三千裡吃飯的時候,還冇覺得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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