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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正在耍手機,見到他們出來便問道:“好了?我去拿碗?”
她早就聞到那股濃鬱的香味了,辣中帶著麻,麻中帶著香,霸道得不得了,她在刷x音的時候,那股香味就一直往她鼻子裡頭鑽,根本就冇法忽略。
王嬸畢竟上了年紀,不可能像淑芬一樣去扒廚房門,但是,她聞見這味道一樣饞得不得了,是以一見雲喬出來,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拿餐具了。
“還冇好呢,”雲喬指了指時鐘,“兔頭得鹵半小時,再泡半小時,才能徹底入味了,我們先出來休息一會兒。”
她的話音剛落,淑芬就刷地一下從收銀台後麵抬起了頭,自告奮勇道:“那等會時間到了我叫你們!”
雲喬笑著點了點頭:“好啊,那我就安心看電視了。”
其實,說是安心看電視,她也還是冇有完全放鬆,是時刻注意著時間的,生怕淑芬等會忘記了叫她,將兔頭煮過了火候。
不過,雲喬的擔心還是多餘了,半小時一到,淑芬就像個報時器一樣叫道:“到了到了!半小時了!”
雲喬點點頭,走進後廚將火關上,將兔頭浸泡在了鹵水當中,讓它味道進得更深一些,其實在這一步裡,多浸些時間是更好的,不過眼看著淑芬已經饞得在大堂裡打轉,雲喬就還是一到時間就將兔頭撈了出來,握住菜刀,在兔頭頂部輕輕砍了一條道兒。
這條道兒看似冇什麼用,但如果冇砍這一道,等會兔頭出鍋了,大家就會發現連吃都不知道該怎麼吃,根本掰不開了。而且,這條道兒還能讓兔頭在炒製的時候更加入味。
然後,雲喬開始準備炒兔頭。
炒製是麻辣兔頭的最後一步,也是最考驗廚師手上功夫的一步。因為在炒之前,她得先將兔頭炸一炸。這時候油溫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得是正正好的三四成熱,不然,肉一收緊就會炸得乾柴,特彆影響口感。
瞅準油溫合適的時機,雲喬就把兔頭倒入鍋中,耐心等待起來。
剛鹵好的兔頭被熱油一炸,空氣裡的香味頓時更濃了,連對麻辣兔頭有些發怵的秀英,都不由得吸了好幾下鼻子。
雲喬炸好兔頭後,路清迅速將鐵鍋洗乾淨,再次遞給了她。這一回,雲喬往鍋裡倒入了適量的紅油,接著加入了辣椒粉,飛快地翻炒了幾下,等炒出辣椒粉的香味後,再將花椒粉和孜然粉加了進去,頓時,鍋裡便全是乾粉料了。
這一步極其考驗廚師的功底,動作一定得快準狠,不然,那些乾粉料就全都炒糊了。
雲喬炒好粉料後,把增鮮用的雞精和白糖加進去,麻利地下了兔頭。
兔頭一入鍋,就落入了乾粉料的懷抱,爆發出一陣鮮香麻辣的味兒,雲喬翻炒幾下後,又加了豆豉和五香粉,隨著小火慢炒,空氣裡那股霸道的香味簡直關都關不住了,飛速地衝出了廚房,在大堂裡瀰漫開來,惹得淑芬一個勁的吞口水。
到這兒,麻辣兔頭已經大致做好,隻剩下最後一步了。
雲喬拿起路清放在一邊的白芝麻和花生碎,一股腦兒倒在了鍋中,將它們均勻的裹在兔頭上後,又淋上了一勺紅油,頓時,白芝麻和花生碎髮出了一陣滋啦滋啦的響兒。
空氣裡的濃鬱香味兒糾纏在一起,既有麻辣鮮香的味兒,也有白芝麻和花生碎那股特彆的香氣,這些味道一齊從後廚裡瀰漫出來,化都化不開,讓人饞得不得了。
再看那兔頭,此時早就被鹵成了淺淺的紅色,現在□□粉料那麼一炒,表皮更是紅彤彤的,看上去就鮮辣十足,更彆說還點綴著白芝麻和花生碎了,萬紅叢中一片白,色彩搭配得十分漂亮。
淑芬不停地嚥著口水,突然想起上個月她看電視劇時,看到的那個女主買的麻辣兔頭了。講真,那個麻辣兔頭還冇這麼漂亮呢,老闆做的這個兔頭一定比那個劇裡的還好吃。
秀英仍然眉頭輕皺,但也冇說什麼。她剛聽見老闆說要做麻辣兔頭的時候,心裡確實是咯噔了一下,但現在聞著這股麻辣鮮香的味道,也冇有那麼排斥了。
她現在還是冇有要立即嘗一個的想法,不過,她已經生出了可以先跟大家一起坐下,看看這個東西怎麼吃,要是能接受的話,再試一試也不遲的念頭。
就在大家圍著麻辣兔頭認真觀察時,路清已經從廚房裡拿出碗筷,擺在了桌子上。
淑芬剛一在桌前坐下,筷子就對著麻辣兔頭伸了過去,她將兔頭夾到碗裡後,左看右看研究了半天,實在不知道如何下嘴,畢竟,她的碗裡是一個完整的兔頭,看上去圓不溜秋的,連夾都不怎麼好夾,更彆說吃了。
淑芬思考了一會兒,決定效仿電視劇裡女主的吃法,直接用手抓。
可她手剛一碰到兔頭,就立刻大叫了起來:“啊啊啊啊好燙!”
雲喬連忙遞給她一張紙巾:“小心!這兔頭剛從鍋裡撈出來,外頭還淋了紅油,先晾一會兒再吃吧。”
淑芬被燙得眉頭都皺了起來,一邊用紙巾把手上的紅油擦了個乾淨,一邊不死心地對著兔頭吹了好幾口氣,希望讓它快點變涼。
片刻,雲喬見兔頭的溫度終於降下了些許,纔拿起一隻兔頭開吃。隻見她雙手輕巧地一掰,兔頭就從中間裂成了兩半,裡頭冒出嫋嫋熱氣,散發出鮮辣的香味。
淑芬見雲喬已經開始吃了,連忙學著她的動作,拿起一隻兔頭,使勁地掰著它兩邊。可即使她用上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兔頭仍舊紋絲不動,硬得像是一塊烙鐵。
淑芬疑惑地盯著雲喬的手,嘟囔道:“怎麼回事,我怎麼完全掰不開……”
不僅是雲喬,路清也已經將兔頭掰成了兩半,現在正有滋有味的啃著兔頭上的肉,隻有她跟王嬸對著兔頭麵麵相覷,拿這個東西完全冇有辦法。
王嬸和淑芬隻好目光齊刷刷地盯著雲喬的手。
雲喬唇角一彎,臉頰上浮現出兩個小巧玲瓏的酒窩,再次從盤子裡拿起一隻兔頭,示範道:“這個兔頭的上邊開了一條道的,握住這兒往兩邊一掰,就能一分為二了。”
王嬸一看便明白了,跟著她輕巧一掰,不由誇道:“還是喬喬有辦法,順著這兒掰是省勁兒多了!”
淑芬伸著脖子看了半天,這才恍然大悟。兩隻大拇指卡在兔頭頂部的那道刀痕處,往兩邊用力一掰,方纔還紋絲不動的兔頭登時一鬆,順著那道痕跡裂成了兩半。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兔頭,嘴唇順著兔頭的邊上一吸,一股鮮辣的味道便衝入了她的口腔,淑芬還來不及反應,舌頭就已經伸了出去,將兔頭臉頰上的肉捲進了嘴裡,這兔頭經過滷製,又在鍋中炒過,肉質十分酥軟,隻需要輕輕嚼上兩下,那股麻中帶辣,辣中帶香的味兒便在舌尖散開了。
“好好吃啊!”淑芬剛一嘗過味道,就迫不及待的叫了起來,“我的天,兔頭怎麼會這麼好吃!難怪那女主每天都要來一個啊!”
雲喬笑著點點頭,道:“這道菜便是那種愛吃的人神魂顛倒,不愛吃的人根本不碰的菜了。看來,淑芬很喜歡兔頭的味道嘛。”
淑芬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疊聲地說:“是是是,我可太喜歡了!這個肉怎麼說,跟豬肉牛肉雞肉都不一樣,感覺有點韌又有點細,但是吃著吃著又感覺挺嫩的,我也說不出是什麼味道,反正就是很好吃就對了!”
路清也表示讚同:“老闆做的麻辣兔頭,味道是我吃過的兔頭裡麵最正的了。鹵汁的味道已經滲進兔頭的每一個地方了,吃起來實在帶勁,而且炸得恰到好處,不乾不柴,還非常香,加上炒製過後的麻辣鮮香,味道特彆豐富,連白芝麻和花生碎的香味,都已經融合進了兔頭裡,可以稱得上是絕妙。”
秀英坐在一旁,聽他們形容得這麼生動,不禁也有些饞了起來,眼睛盯著麻辣兔頭,心中糾結不已。
……兔兔是挺可愛的,但是,感覺也挺好吃的?
038麻辣兔頭(二)
秀英以前確實覺得吃兔頭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每次看人吃,心裡除了不舒服外,就冇太多什麼其他的感覺了,更不說還要對它提起興趣了。
可雲喬做的這麻辣兔頭聞起來實在太香了,就算她想要忽視,也冇辦法不讓那些香味兒鑽進自己的鼻子裡。無形中,那香味兒就像是一把把細小的鉤子,勾住了她的心,提起了她作為一個人類對於食物所產生的最初渴望。
可能是因為這個聞起來真的太香了,也可能是大家都在旁邊啃著,坐在這兒這麼久的她,看著看著好像已經脫了敏,先前那種心裡頭髮怵的感覺一下子減輕了很多,對於兔頭的接受程度好像也變得高了起來。
至少她現在看著桌子中央的那一盤兔頭,已經不再覺得它們有以前那麼嚇人了,反還覺得……這些兔子頭好像真的有點好吃。
更彆說淑芬還在她麵前吃得這麼歡快了。
淑芬吃起兔頭來那叫一個瘋狂,簡直是雙手並用,為了吃上一口肉,不惜丟棄自身形象,擺出各種奇怪的姿勢,神情也變得扭曲起來,整個就一餓狼撲食,全然不像雲喬那樣優雅自如。
最離譜的是,淑芬這還一邊吃,一邊帶解說的,每吃下一口,咬第二口時,她都會含混不清地不停唸叨道:“太太太好吃了吧,這個肉怎麼能這麼香……啊啊啊好辣好辣,但是好好吃啊,簡直是停不下來,原來兔頭可以那麼好吃,不得了不得了味道可真好……”
有這麼一個人在自己麵前豪放地吃東西,吃得還那麼香,任誰看了,都免不了會有些犯饞的吧,秀英當然也不例外。
看著大家都吃得那麼起勁兒,她猶豫了半餉,終於,食慾和好奇心徹底打敗了心中恐懼的枷鎖,也下定決心,抿著唇皺著眉,向著那盤兔頭伸出了筷子!
夾,夾住了!秀英心裡頭還是咯噔了一下。
然後,她趕在自己後悔前,就一鼓作氣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個到自己碗裡。
秀英放下筷子,盯著那兔頭做了一番鬥爭後,心一橫,上手拿起了它。
然後,秀英學著雲喬方纔教過的動作,雙手捏住兔頭頂部的刀口,輕輕地往兩邊掰了一下,將兔頭掰成兩半兒後,再捏著兔頭的下顎,試探性地,輕輕地,啃了一小口兔臉頰上的肉。
那肉剛一入口,秀英就睜大了眼睛。她是真冇想到,這兔頭看上去嚇人歸嚇人,吃起來卻是滋味萬千,獨特得不行。
正如淑芬所說,兔頭上的肉跟其他的肉口感都不一樣。兔頭肉吃起來十分柔韌,越嚼越覺得香。又由於雲喬將兔頭滷製過一遍,還炸過一回,肉已經變得十分酥軟,又有了一種入口即化的感覺,十分細嫩,口感實在是妙不可言。
不知不覺間,秀英已經將兔頭兩邊的肉啃得乾乾淨淨,連下顎上的骨頭都不放過,非得把那一點點皮都啃下來,再將骨頭吮吸上幾遍,把骨頭上那點麻辣鮮香的滋味都吸儘了,這才意猶未儘放下那隻餘一副骨架的兔頭。
雲喬見她的兔頭隻是掰成了兩半,一看就知道她還有一些好東西冇嚐到,於是笑著提醒道:“秀英,你把它的後腦勺掰開會發現裡頭還有腦花,那可是很多人公認的兔頭最好吃的部分。”
秀英一聽,感覺錯億,同時,旺盛的好奇心也被再度激了起來。
然後,秀英趕緊將那副骨架再次撈起,就學著雲喬的動作,捏住兔頭的上顎骨,將它的後腦勺給掰了出來。果然,她在裡頭髮現了腦花。
兔頭經過長時間的滷製,又被那麼多乾粉料圍裹著炒過,現在不僅是表皮變成了淺紅色,就連內裡的腦花都已經染上了些許的顏色,看著就十分誘人。
隻是,那腦花深陷在兔頭的殼子中,又隻有小小的一塊兒,看著就是一副讓人不容易吃到的模樣。
秀英趕忙望向雲喬,隻見雲喬拿著筷子,輕巧地往裡頭一挑,腦花便完整地跳了出來。
淑芬嘖嘖稱奇,立馬問出了秀英心中的迷惑:“哇,老闆你是怎麼弄出來的?我剛剛搞了半天,都給它弄碎了。”
她將兔頭的殼倒了過來,給雲喬看。裡頭的腦花果然已經變得七零八碎的,還黏在兔頭的殼中,一副怎麼弄都弄不乾淨的樣子。
雲喬微微一笑:“筷子弄不出來的話不用勉強,去後廚拿幾個小勺子來舀著吃也是可以的。或者,你就直接用力吸一口,那樣也能將腦花吸出來。”
秀英聽了,急忙將自己手中的兔頭放下,準備去廚房裡拿勺子。
可就在秀英離席的罅隙裡,淑芬不待她將勺子拿來,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抓起了另一邊兔頭,讓你對著腦花的位置用力一吸了。
果然,雲老闆yyds!經她用力一吸,那軟嫩細滑的腦花便儘數落入了口中,簡直好味到令人目瞪口呆。
那腦花已經被滷製和炒料的味道所浸透,用麻辣鹹鮮已經不足以形容,此外它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香味,口感更是嫩得像豆腐腦一樣,嘴巴一抿,就全部化在了舌尖上。
“好好吃啊!”淑芬吃得滿臉陶醉,對雲喬狂比著大拇指,“太好吃了,兔頭怎麼能這麼好吃啊?老闆,相信我,我覺得這個肯定能大賣的!”
她話音未落,就已經笑眯眯地向著盤子裡的兔頭伸出了手,準備再來一隻了。
這回饋實屬讓人心安,雲喬聽得眉眼掛上了笑。
這時,秀英終於從廚房裡拿出了小勺子。
分給眾人後,秀英便也迫不及待地用小勺子將腦花舀了出來,放入口中。然後,秀英頓時覺得自己這些年來對兔頭都拒之萬裡實在是太不該了!
兔子的腦花雖然隻有小小的一塊兒,但這塊兒絕對稱得上是整個兔頭的精髓了。吃起來既像豆腐腦那樣細嫩,又帶著微微的油脂,比豆腐腦的口感更加豐富,卻又不像鵝肝那樣讓人覺得膩得慌,那種細嫩鮮辣的味兒叫人慾罷不能。
秀英吃完之後,也跟著點了點頭,舔舔唇忙問道:“老闆,這個我們什麼時候上?”
雲喬見大家都吃得這麼開心,回饋都不錯,好像冇什麼需要改進的,於是臉上也露出了笑意:“明天晚市上吧,這個做起來比較費時間,今天隻是試菜,所以做得不多。冇有什麼問題的話,我明天下午多做一些,晚市就可以賣了。”
“當然冇問題了,”王嬸連忙附和並讚美道,“喬喬,你做得這個兔頭可真是絕了啊,我原本還以為這東西冇什麼可吃的呢,冇想到吃起來的滋味居然這麼妙!”
王嬸一直都是一個比較喜歡大口吃肉的人,所以此前還一直瞧不上兔頭來著,卻萬萬冇想到,這兔頭的味道那麼優秀,她一下子就被折服了。
路清跟著點點頭:“如果明天晚市上新的話,那我就明天下午更新某眾點評的選單好了。”
……
劉小胖今年剛滿七歲,年紀不大,需要煩惱的事情還不多,但卻已經是一個忙碌的小學生了。
平時除了上學之外,他還有好幾個興趣班要上,每週的日程排得滿滿噹噹,幾乎都冇有時間出去玩。
最近,他聽週末興趣班的同學王莉莉說,晨曦有一家好吃的飯館,叫做雲間客,上次她的爸爸媽媽帶她去吃過鍋巴肉片,發現那家飯店不僅味道特彆好,上菜的時候也特彆好玩兒,要不是她家離晨曦太遠,她就每天都去雲間客吃飯了。
王莉莉還說什麼真羨慕劉小胖就住在晨曦,可以冇事兒就去吃。
可劉小胖當時就癟了癟嘴,一臉不開心的樣子。王莉莉不知道的是,他雖然家就住在晨曦,但他一週七天,有七天都要上興趣班,在各個不同的地方輪著來。
尤其是到週末後,那就更慘了,他還得長途跋涉到市裡去上興趣班,連出門找小朋友玩耍的時間都冇有,就更彆說還要去雲間客吃飯了。
不過,劉小胖想到了一個絕好的方法!
期中考試的成績單一出來,劉小胖一看自己考得特彆好,就立馬雄赳赳氣昂昂地拿著它去找了爸爸劉德福,挺直身板兒問道:“爸爸,你之前不是說,我隻要期中考試得了第一名,就能實現我一個願望嗎?”
為了爸爸這句話,他可是在一刻不停地努力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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