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乖乖地坐到喬伊雲的身後。
他並不驚訝宜城的做法,任何一個地方的政府,出現這種事件後,第一選擇肯定是捂盤子。
第一時間公佈出來的,那就是發現事情特彆大,捂不住了,趕緊跳出來甩鍋。
任何地方都有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借著一點由頭就可能掀起軒然大波。
所以說並不是捂盤子是錯誤,關鍵看手段,根據事情的情況、緊急程度、涉及群體去捂。
準確來說,這叫危機公關。
也可以叫應急預案。
但是實際上,國內不管是企業也好,還是部門也好,普遍都沒有這方麵的意識。
討論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積極踴躍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建言獻策,雖然很多在楊辰看來,根本沒有什麼實際意義。
有這工夫,還不如趕緊過去,看看現場到底怎麼回事。
但在這個場合,楊辰人輕言微,根本沒有開口的餘地,並不是他級彆最低,而是在這裡,有喬伊雲代表省委宣傳部,就沒有他出麵的資格。
姚啟智顯得並不關鍵,但聽安排卻非常有條理,考慮的也很周到,最終等警察廳的人也協調到位之後,他才說道:“行了,人到齊了,你們趕緊出發了,我也沒有彆的交待,一是要爭分奪秒,確保孩子儘快得到治療;另一方麵,你也要注意安全,特彆是路上,一定要小心。”
然後看了看他旁邊的單永誌秘書長,這是服務他的副秘書長,說道:“這項工作就以永誌同誌為組長,簡廳長為副組長。”
然後看了看喬伊雲:“喬部長說宣傳工作也得跟上,畢竟現在網路越來越發達,資訊傳播速度也越快,咱們呢,也不能讓那些虛假言論過於傳播,就讓楊辰同誌也為副組長,專門負責宣傳方麵。”
這個安排有點突兀,一般處理這種事,都是一正一副兩個組長,一個對內一個對外,或者一個對人一個對事。
而且以往處理這種事,根本沒有宣傳上的事,什麼時候宣傳也參與到這種事上了。
不管他們理解不理解,反正楊辰是成為副組長了。
雖然隻是一個臨時性職務,但代表著進行了這件事的決策組。
雖然大事還得上頭說了算,但小事就是三個人商量著辦了。
大家自然很驚訝他的年齡,但是想到他的職務,大家都又理所當然了。
官場上,最終還是級彆說了算,參與這件事的,大多數都是各單位的中間力量,換句話說,就是處級乾部。
那人家楊辰是廳級乾部,自然當個副組長綽綽有餘。
簡瓊廳長也隻是衛生廳的副廳長,單永誌雖然是省委副秘書長,卻是正廳,所以當組長理所當然。
姚啟智親自把人送到了車上,再三叮囑他們要注意安全。
然後警車開道,一輛服務車緊隨其後,三輛中巴依次出發。
後麵還幾個領導的專車,這個就不用說了。
宜城距離昌平還算近的,隻有一百多公裡,但從宜城到義澤,又有幾十公裡。
也就二百多的路程,又是晚上,有警車開道,速度非常快,預計連三個小時都不到就能到達義澤。
單永誌說了,按照領導安排,直奔義澤,至於宜城的人,說是已經去義澤了,但到現在還沒有彙報,說明還沒有到。
也有可能是還沒把事情弄清。
單永誌、簡瓊、楊辰三個人坐在前麵,這裡正好有一個談話的位置。
三個人商量著到了義澤之後,怎麼辦。
結果單永誌就笑咪咪地對楊辰說道:“楊辰同誌,你既然參與進來了,咱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你說對不對?”
楊辰沒有跟他打過交道,對他也不太瞭解,但總覺得他這麼笑,似乎有點不像好人。
總覺得他要給自己下什麼套,好讓自己鑽進去。
估計是覺得自己年輕,臉嫩,說幾句好聽話,自己不好意思,拒絕,隻能按照他說的辦。
但對方代表省委出麵,又是組長,楊辰肯定得聽聽人家讓他乾什麼。
於是楊辰就慷慨說道:“單秘書長,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隻管我,我既然來了,肯定得一切行動聽指揮。”
楊辰彆的倒不怕,就是怕單永誌跟宜城這邊有什麼勾連,到時候事情就難辦了。
他卻沒有想到,如果這樣的話,姚啟智怎麼會把他派過來。
單永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雖然說楊辰這麼說並不是發自內心,但既然說了,他就有把握讓楊辰不得不答應下來。
於是單永誌又笑著說道:“楊辰同誌,你也知道,這種事,地方肯定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很多事上對我們隱瞞也很有可能。”
“但是呢,咱們是受了省委的委托,一方麵是確保事情有一個比較完美的結果;另一方麵,也是查清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情況。”
“所以呢,咱們跟地方的利益並不一致,很有可能他們把咱們當成了對手,現在就說不定在商量怎麼糊弄咱們呢,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楊辰笑了笑:“單秘書長,我也是從地方過來的,地方什麼情況,我還能不知道。”
“好!”單永誌興奮地一拍大腿:“我要說的就是這個。”
“楊辰同誌,你當過地方的縣委書記,對地方的情況肯定比我們瞭解,他們有什麼手段和方法,你也比我們清楚。”
“而且呢,你還年輕,能拉得下臉,我們跟他們都比較熟,有些話不好意思說。”
楊辰有些明白地問道:“那您的意思是?”
單永誌笑咪咪地說道:“雖然姚書記說的是讓你負責宣傳工作,但是宣傳工作纔有多少,我呢,跟簡廳長也大概商量了一下,正好你是從北邊過來的,跟他們也不熟,咱們分下工,你呢,負責唱紅臉當惡人,把咱們的氣勢和態度拿出來,我呢,唱白臉充好人,簡廳長給咱們當替補,你覺得怎麼樣?”
楊辰明白,這是想讓自己當出頭鳥,負責站到前台,跟對方過不去,他們在後麵當好人,不想得罪對方。
卻不知道,這正是楊辰想要的,就管個宣傳,楊辰還覺得沒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