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黑鬃這眼睛可還有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後者沉吟片刻,倒是不敢直接作答。
而是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了兩圈,似是將話語咽在肚子裡滑來滑去,沾了一水的圓滑,這才給吐了出來。
「雖是看起來悽慘,但整理一二,也是瞧不出痕跡的……」
周通裡裡外外想了一陣子,這才明白他說的什麼玩意兒。
「你這廝!直接說黑鬃瞎了不行嗎?!彎彎繞繞像什麼樣子!」
黃大嘿嘿地笑著,腰都已經彎成了弓狀。
「這不是怕周哥怪罪嘛~嘿嘿,以前在南山隻道這些油滑話語,如今倒是習慣成自然了。」
這狐狸的心眼子吶……
「但,但是周哥!這事倒也沒有那麼簡單!」
黃二彎著腰,賠笑似地湊了過來,像是那賣違禁品的二道販子,神秘兮兮地說道。
「有道是『脫胎換骨』,對我們來說啊,這從精怪成妖怪,那便是差不多的意思了!若是運氣好的,一些妖怪入得這境界也算是『功德圓滿』,說不定就能做到斷肢重生般的效果呢。」
他似是起了個頭,黃大聽見了便是連連點頭,蹦蹦跳跳地附和道。
「說的對極,對的對極!周哥有所不知,我等當初在山上就見過不少殘廢的精怪,有了道行便可填補殘缺!」
這說法周通隻能留得四分信,畢竟這狐狸嘴就是如此德行……
『可它們說的若是真切,那當初被我幹掉的野豬人,若是放得一命,豈不是也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妖怪倒是比人類要堅韌不少,確實也有些獨到之處。
當然,對周通的啟發也是明瞭。
所謂斬草就得除根,不得留有翻盤的餘地!
念及至此,周通再是看向黑鬃,眼中憐憫之色顯現。
走獸想要成為精怪本就不是什麼容易事,而若是想要更進一步,成就妖怪……那又是一道龍門坎!
之前朱雲富口中的野鹿如此,眼下的黑鬃恐怕也是如此……
對這廝來說,這恐怕便是『天劫』般的難數了。
『我的好兄弟啊,好兄弟……告訴我到底何人害的你?讓我與你報仇了去!』
周通心中暗暗唸叨著,卻不知是心靈相通,還是藥效臨近。
黑鬃呼地一聲鼾起,身體抖了下,居然是直接站了起來!
像是寒冬臘月半夜入了茅坑,放水時的那一哆嗦,這動靜來得快,反應更快。
要不怎麼說是憨貨?它居然已經『醒』了過來。
黃大黃二哇呀呀地叫喊著,在這會兒隻覺得不可思議。
「換成二十頭豬都該昏死過去了,你怎麼還有神智?」
「這傢夥流的不是血,是麻草液不成?!」
周通倒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覺著這或許也是『本領』的一種體現。
『黑鬃或許在忍耐力方麵有著異乎尋常的天賦?』
「夯夯,夯!」
黑鬃很快就振作精神。
黃家兄弟給它處理傷勢的手法不錯,此刻也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黑鬃的精神好轉了不少。
它呼哧呼哧地頂著周通的腿,順帶著用槽牙咬緊了他的長毛,向著後方扯了扯。
動作不大,更稱不得疼痛。
所以周通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憨貨在帶路……它讓我跟過去?它有什麼東西要告訴我?』
周通心領神會,他一拍黑鬃的腦袋,轉頭就朝著身旁嚷道。
「黃大黃二!你們兩個看緊了江曦……我與黑鬃去去就來!」
說走就走!
這『黑白雙煞』時隔個把月再合併而行,又是一陣翻山越嶺。
黑鬃雖是眼瞎,但對山上境況卻很熟識,再加上鼻子功能完好,就這麼一路嗅一路跑,速度與眼睛無礙時相差不太多。
倒是差點沒能看出這傢夥殘疾了……
周通這般地思索著,順勢隨它下了山去。
這方向與他來時路正好相反,正是山頭另一處的口子。周通還在睜眼打量,卻是突然就皺起了眉頭。
原因無他。
血腥味……
還是很重的那種!
「夯!」
黑鬃又是補了一嗓子,速度拔快了三分之一還多。
周通跟隨其後,心思重重地加快速度。二者你追我趕,從上頭滑落,直至墜至坡下。
這地方他倒是不曾來過……隻因周通在山上隻是自顧自地修行,本就不喜歡到處亂竄!如今繞得另一端下山,卻是瞧見了條寬敞的河道橫在山旁。
周通遠遠觀望,又是左右打量了一圈,心中頓覺瞭然。
『這恐怕就是途徑朱雲富那村莊的長河……倒是沒想到它繞山而行,看起來也是源遠流長?』
於山頭眺望,視角寬廣,見得更是敞亮。
而這邊一經站定,周通便是看了個分明的。與此同時,他目光像是被『抓』了過去,於此刻緊鎖向了左下角之處。
就在山腳,就在坡下。
居然爛著一大灘的血肉!看上去分外猙獰,可怖。
周通皺眉湊上前去,黑鬃跟隨其後,卻遠不如初時那般的莽撞。
它反而是縮在了周通的身後,就這麼呼哧呼哧地叫喚著,像是生著悶氣的狗子,就這麼自顧自地在唸叨些常人聽不懂的東西。
下了山,周通左右打量,能在這裡頭看見鹿頭,狼腿,熊掌……諸如此類的殘肢斷臂數不勝數。
而越是打量,周通眉頭越是緊皺。
滿地的血腥不假,但……這些東西都拚不起來。
說來又有些地獄笑話的感覺,但周通隨手抓起一隻狼爪,卻在這堆血肉裡找到了半截的尾巴。
那……
剩下的呢?
不等周通深究,一聲嘩啦的迴響驟然傳來。
「喲,倒是個新麵孔?何方神聖?」
某個尖細的人聲由遠及近,刺入周通耳中,讓他露出一臉的警惕樣。
「夯!」
身後傳來黑鬃叫喚。
這動靜在旁人聽來覺不出什麼輕重,但周通跟它熟識,自是能聽出三分的焦急與七分的怒氣。
做不得假!
黑鬃之傷勢,恐怕跟這廝脫不得乾係!
隻見周通隨手拋開了手中的殘肢,雙腿向後踢蹬,整個身子騰起,淩空退去了好幾米之遠。
他定睛望去。
便見個黃殼怪物水淋淋地上了岸。
它渾身通黃,油光鋥亮!一對大鉗子在手,好似兩桿木棍般的尖細物自腦袋兩側呲了出來,上頭點著個渾圓的輪廓……
是眼珠子!!!
周通看得微微一愣,隨後忍不住喊道。
「蝦……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