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在原地緩了口氣,便馬不停蹄地上路。
當然,離去前他也沒忘記用隨身帶著的水壺,就近取了些過去。
『當時聽得朱雲富說過,這邊便是黃沙漫天之地……難道就是沙漠?』
隻是如今看來,南兗州雖是荒涼,卻還遠遠不到空無一物的程度。放眼望去,綠意尚存不說,還可見得不少……
嗯?
等等。
周通停下了灌水的動作。
他便是察覺到了些微的異樣。
『為何一點動靜都沒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他好歹也在山林瘴地間活動了個把月,對於蟲鳴鳥叫這些東西早已適應。
可現如今這地方卻是萬籟俱靜,連些微的聲音都不曾有過。
莫說是鳥雀,連帶著蟲子都不曾有過……
這可是正常?
周通想不分明,隻覺得此地愈發古怪,恐怕不宜久留。
裝完水便走……思緒至此,他卻是突覺腳下一滑。所幸周通四肢有力,隻是一撐就站定了下來。
他低頭望去,卻見腳底下的潤土掀開邊角,可窺得些微露白之物。
白色的……
又是什麼東西?
周通合上水壺,順入懷中後蹲伏下身。他拍開了周遭的鬆土,隻見一副斷骨赫然藏於其中!
是屍骸。
而且……
『不是人樣的。』
這應當是某個四肢著地的哺乳動物?通體修長,約莫兩米左右的樣子。
脊骨粗實,肋骨分明。
延續下去的四肢處,還可見彎月狀的鉤爪……如今看去,也是有些鋒利異常的感覺。
隻是周通就這麼一番挖掘,卻是未曾見到過顱骨的去向。
這恐怕……
『是被梟首而死的才對?』
思緒一起,周通又在附近發現了另一處的骸骨。
他再刨開,便是瞧見正有人骨藏於其中……死者生前似乎也是落魄,左肩消失不見,連帶著手臂不翼而飛。
胸,胯,腿上的裂縫更是清晰可見。
僅是瞧見如此模樣,那拚殺的慘烈狀便已浮現腦海,讓周通『看』了個分明之多。
如今一找,便又是見到了好些個荒骨埋於其中。
周通放眼望去,發現類似的場景隨處可見……他心中驚嘆,最後更是反應了過來。
『這恐怕就是個戰場?!』
半城關作為隔閡兩州之地,恐怕人族與妖族的衝突也是不斷。
雖無人提醒,但周通也已明瞭。
『這南兗州或許就是妖族掌控之地?』
畢竟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理由,能讓人族放任妖族這般猖獗行事。
與此同時……這也是為之前的想法做了個印證。隻因此地若為戰場,那蛇蟲鼠蟻不聚於此,自然也是有其道理所在的了。
如此想來,或許也算是回到了自家『地盤』?
周通心中自嘲似地笑笑,倒是並不太在意這般的說辭。如今他也不再顧慮這些個東西事,轉而打量起了方向。
不論境況如何,兩州怎樣……南山纔是他之目的所在!
『若是歸途還得繞路,那我可得抓緊些時間才行。』
扶了扶肩包,周通校對準了方向,放開手腳開始狂奔。
待得天放大亮,日光晃晃時,周通也稍微察覺到了朱雲富口中描述的『黃沙之地』究竟何意。
隻見他站定在了一處山崖壁下,直起上身,正朝著遠處眺望而去。
青天白日之下,一卷黃沙正扶搖而起!
它沖天而起,聲勢浩大,愈演愈烈……路途之上的雜草鬆枝都被拔地而起,捲入其中,看起來好不威風。
『居然還有龍捲風?』
周通心中困惑,隻覺得這般的自然災害也是顯得奇怪,當下沒能深究,而是繞路遠行。
他走的快,心中自然也有忌憚。
畢竟若非是自然物,那要是什麼神通法子,他可是更碰不得了!
隻因出行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周通最是明白。
就這麼一路走來,直至日光偏斜,堪堪下落前,周通才尋到一處高聳入雲的高山地。
他相隔幾裡地遠時便已瞧見了這邊,隻因放眼目光所及之處,便是唯有此山高聳,宛若鶴立雞群。
按照地圖看來,這『南山』之地更是非它莫屬。
周通打定了主意,翻身向上,朝著這高聳不見頂的荒山攀了過去。
而這一去,便是半個時辰的功夫!
南山陡峭又險,土質鬆軟,稍不留神就有脫落跡象。
若非猿猴身,周通也不敢這般粗糙行事……他閃轉騰挪了好一陣,這才翻找到一處能通人的地方。
周通順勢落腳,四散著一打量。
周遭入目而來的,卻都是荒涼成片……
這『南山』當真是淒悽慘慘,很難想像會有生靈在這種地方落腳?
如今又是日光隱退,新月初上。
周通雖是妖怪,也知疲倦。白日追光而行,昨夜又是死裡逃生,他也已經睏倦。
便是尋得一處安定地,先行歇息,之後再行事也不算遲……
這般地思索著,周通本打算尋處背風的地方,先行將就一晚。
隻是還沒等他安頓下來,一雙耳朵輕晃,似是聽聞到了些許的動靜,周通的動作都是停了下來。
他側耳過去,右手罩在耳廓後,紅臉糾成團狀,麵有思索之色。
好像……
有什麼動靜,正順風而來?
……
「嘬風溜滑兩黃仙,破帽銅錢晃眼前。
咒訣未成先放屁,石灰迷眼轉圈圈。
偷雞常惹村犬吠,學禮偏逢聖僧鞭。
幸得大聖慈悲渡,棗核洞裡修千年。」
兩隻挑燈夜行的妖怪行走山道間,吟得打油詩,吹的西北風,又是唏噓一陣。
「整天琢磨你那狗屁不通的玩意兒,有甚用場?!」
「嘿,老哥你不知啊。我們修煉成精開智可不容易,整日打打殺殺又有什麼意思?不如學人擺弄些風騷,倒也顯得特立獨行呀!」
左側那身影似是主事,對這說辭頗為無奈,當下搖頭嘆氣。
「就你這般的氣性,怎能得老祖歡喜?你我兄弟同胞一場,我卻是見不得你慘樣……回頭將你洞中清理乾淨,再瞧見什麼筆墨,我打斷你腿骨!」
「哎哎哎!老哥啊老哥,萬萬不可!你我此生好不容易為兄弟,又豈能因為這些小事翻臉吶?」
「那不然呢?!江月沒了蹤跡,南山的這些個山頭又得重選……如今機會難得,不去爭取,下次又得等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