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順緊趕慢趕。
終於是衝出了孫家大門。
他為突破江月分神,一時之間提氣過甚,此刻動作虛浮,卻是連門檻都跨不過……
一個踉蹌著摔倒在地,額頭碰得石板路,磕開道口子,血水汩汩流下。
這般狼狽,他也是不管不顧。
彷彿未能見得周遭行人的驚異眼神,他一骨碌地起身。
「我的劍,我的劍……」
孫順披頭散髮,口中喃喃自語。這般模樣便是誰見誰怕,沒有人膽敢上前與他交涉一二。
「順兒,鎮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聲音由遠及近。
孫順慌亂轉頭,瞧見了孫巍山由遠及近地飛了過來。
這位孫家長者氣勢十足,表情鎮定,身上不僅瞧不見絲毫之多的狼狽,便是連衣角都不曾有過汙損。
「順兒,立於人前怎可如此慌張?我與你爹是如何教得你?」
孫巍山眉頭微皺,目光四掃,落在這些個行人身上。
後者紛紛跪倒在地,仿是見到了神仙降世,俯首叩拜,好不尊敬……
孫順微微回神,他看清楚了自家爺爺的模樣,再瞧瞧自己身上的狼狽。
一身的衣物破爛不堪,披頭散髮,半張臉都已染血。如此模樣,便說是孫家長孫,旁人都能笑掉大牙。
要矜持,自重,沉穩……如此的教誨,他自然記在心上。
可,可是啊……
我的劍啊!!!
「爺爺,我……」
「鎮定!!!」
一聲厲喝出口,孫巍山似是動怒,在此刻用上了不知名的手段。
孫順啊地慘叫了一聲,雙膝跪地,在此刻抱膝成團,露出一臉的痛苦模樣。
「左右!去將少爺接走,好生照看再說!」
幾個家僕領命上前,將孫順抓起,順勢帶了下去。
孫巍山雖是注重言行舉止,但又怎會不知道自家孫子的心事為何?
他目光隻是一掃,就清楚了所有的來龍去脈。
「哼……對付個精怪,把劍都給弄丟了?真是扶不上牆……我孫家出了這般的繡花枕頭,也是命歹。」
對敵需謹慎且小心,孫巍山便是這般理唸的踐行者。他對上了江月的分神,卻是不急也不躁……他周旋得小心,手段更是淩厲。
所以同是對敵,二者時間雖是相近,但孫巍山明顯要從容許多。
更何況……
『那殘虎明顯分得藍神更多,紅神薄弱。便是如此,順兒也落得如此悽慘樣……哼,看來是扶他不得了。』
修士一途漫漫長路。
若想要學有所獲,修有所成,自然也得心氣才行。
若是胸無大誌,心浮氣躁,又怎可能懂得這無上大道,練就一身本領?
孫巍山雖是沉默不言,但此刻思緒翻湧,已是想到了族中其他些人的身影了……
『如今便是讓其他小輩來嘗試一二,倒也不算遲。』
大門大戶,親情雖重。但更多的還是宗族利益,孫巍山須得看長遠些,才能確保他孫家巍然不動,屹立不倒!
心中已有思緒落定,他之念頭,如今也都留在了今次的壽宴之上。
鬧出來的禍事繁多,處理也是棘手。至於孫順的劍……
哼,自己修行不到位,還想讓人幫襯?這般的思想,便最是取不得!
他輕描淡寫地落了下來,放眼觀察四周。
地上斑斑血跡鮮明,正是說明瞭周通之去向的有力證據。
隻是這痕跡不過蜿蜒地晃出去數十米遠,便已消失不見……孫巍山漫步上前,站定在了邊沿處。
他看著麵前足有數十米之寬的長河,雙目微眯。
孫家位於城邊緣,自是為了求得清淨。護城河繞孫家而立,亦是看中風水中的『伴水而居』之說。
未曾想到,這卻是成了那白猿逃出生天的路子?
『也是不對……』
隻是很快,孫巍山就打消了自己的這個念頭。
他一路禦劍而行,看得血跡斑斑。多年對陣,搏殺之經歷,讓孫巍山明白……那般的傷勢,又是入水,血散入河中,一身的精氣神都能被沖刷乾淨。
如此便是神仙難救。
更何況這護城河下,暗流無數,縱深不見底……帶著劍,一隻重傷的精怪,又怎可能逃出生天?
罷了,罷了。
不過隻是如雲似煙般飄渺的小事而已,不值得孫巍山再動乾戈。
而今看來,便是孫家的顏麵與未來才最重要。
『順兒扶不起來,得另立門徒才行……如若不然,再過數十年,我等孫家在宗門內的境況也得落下不少。』
至於壽宴一事。
『那管事也是多嘴……若是沒得他那句閒言,順兒也提不起這般的興趣。我等擒住江月時,徑直剖開那頭顱,取丹便是……』
一切恩怨有頭有主,此刻想來,也是讓他胸中煩悶。
都是廢物!
念及至此,他一拂袖,哼著出口。
「來人……洗地!」
紅血染的狼狽樣,既不喜慶,也不歡騰。
一眾家僕趕忙著上前,抓緊時間清理起了這滿地的慘狀。
眾人拾柴火焰高……又是半日之久的功夫,孫家宅邸已再無任何的狼狽樣。
唯有那孫管事被押入後院,左右家僕圍著杖責……
他被打得皮開肉綻,活活暈死過去,又被冷水澆醒。這般周而復始,隻是半日功夫,他居然吃不住痛,偷偷咬舌自盡。
其屍拋入護城河中,也是再無了蹤影。
至於孫順……
他被鎖入房中,惶惶不得安定。
每每閉上眼時,嘴中喃喃『劍,我的劍』,便於渾噩中驚醒。
如此一來二去,他在家中失勢,也是板上釘釘。
一隻白猿猴,鬧得荒唐事。
至此……孫家一說,暫且如此。
可……
他周通呢?
卻說他踉蹌衝出孫家大門,搖晃著在街上亂竄,最後一頭栽入河中。
冷水激寒,刺骨入髓,讓周通神情都變得恍惚。他虛弱至極,做不得什麼反抗,隻能按住腹部長劍,不讓它順水脫出。
畢竟若是掉了出去,周通滿肚子的臟器,都能被流水沖刷出去,讓他隻剩個軀殼……
周通就這麼飄搖而過,不知多久,這才才堪堪昏了過去。
而等他再醒來時。
身上無處不疼,便是讓他的猴臉都扭成了一團。
痛!抓心撓肝的痛!
周通呀的一聲撲騰翻身,卻是發現,自己正躺在了處茅草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