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離蒼帶著離洛倉皇逃離朝歌地界。
剛脫離大商範圍,他便再也壓製不住傷勢,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
「爹!」
離洛嚇得眼淚直流,慌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您怎麼樣?要不要緊?」
離蒼服下丹藥,麵色稍緩,卻依舊咬牙切齒,恨意滔天:「大意了……真是養虎為患!我萬萬冇想到,陳鈞那小子,竟能攀附上黎虹櫻!」
「爹,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離洛徹底慌了神。
她至今仍不敢相信,昔日那個被她隨意棄置、呼來喝去的老僕,如今已擁有連她父親都要忌憚的力量。
離蒼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陰狠:「暗的行不通,就來明的。黎虹櫻是宗內之人,陳鈞能與她搭上關係,必定與宗內有牽扯。你即刻返回宗門,暗中探查清楚他的底細。」
「好,我這就去。」離洛連忙應聲。
王宮之內,一片狼藉。
陳鈞看著破損的殿宇與碎裂的地磚,抬手招來陳天雲,命他帶人修繕清理。
隨後,他與朝柏一同緩步走出王宮。
陳鈞看向身旁的老者,語氣帶著歉意:「老友,今夜之事,讓你受驚了。」
朝柏搖了搖頭,神色複雜地望著陳鈞,輕嘆一聲:「卻冇想到,你已走得這麼遠。」
陳鈞抬眼望向東方,天際已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長夜將儘,曙光將臨。
他輕聲一嘆:「這條路,還長著呢。」
頓了頓,他聲音微沉:
「今日之事,不過是開始。」
朝天殿。
陳鈞端坐龍椅,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群臣:
「今日宣佈——朝柏,任我大商內閣首輔,統領六部,總攬政務,凡國之大事,皆可先斬後奏。」
此言一出,殿中六部尚書及文武百官皆麵露覆雜之色。
他們對朝柏之名,早已如雷貫耳。
昔日大山國不過五十城,經朝柏一手新政,短短十年便讓民生鼎盛,被雲上宗巡國使評為甲級上等,獲宗門封賞,一路擴至百城。
百官之中,不少人曾在大山國治下為官,或間接受益於他的政策,對其治國手腕與民生功績,早已心生敬佩。
如今陳鈞竟能將這位傳奇宰輔挖到麾下,還直接委以首輔重任,雖有幾分牴觸,但更多的是敬畏。
能讓這樣一位人物俯首稱臣,足見商王的魄力與大商的潛力。
「臣,朝柏,領旨謝恩。」
朝柏緩步出列,躬身一拜。
陳鈞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群臣:「朝柏入仕,是我大商之幸。往後爾等當同心協力,輔佐首輔,共襄盛舉。若有陽奉陰違、推諉懈怠者,按律嚴懲!」
話音落下的瞬間,氣運雲海驟然翻騰,一道金色氣運之力湧入朝柏體內。
朝柏隻覺一股溫潤的力量席捲全身,沉寂數十年的後天境瓶頸轟然破碎,修為一路飆升,直接突破至鏈氣一層!
隨著修為突破,他蒼老的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皺紋消退,白髮轉黑,片刻間便恢復到三十多歲的模樣,身姿挺拔,神采奕奕。
感受著這年輕的體魄,朝柏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再次躬身叩拜:「謝王上賜福!臣定當鞠躬儘瘁,興我大商!」
陳鈞微微點頭,目光再次掃過群臣。
昨夜一戰,會天殿雖損毀嚴重,但大商「有煉神大修坐鎮」的威名,卻如野火般蔓延至周邊百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氣運雲海又厚重了幾分。
「另外。」
陳鈞聲音微沉,「昨夜之事,諸位想必都已知曉。本王在此明言,大商不懼任何來犯之敵,但也絕不主動招惹是非。往後,凡敢犯我疆土、擾我子民者,雖遠必誅!」
一番話擲地有聲,百官齊聲應和:「謹遵王諭!」
「退朝。」
陳鈞揮了揮手,補充道,「朝首輔、陳天雲、陳地芝,留下。」
待群臣儘數退去,殿門緩緩關閉。
陳鈞從龍椅上起身,緩步走下台階,來到三人麵前。
「朝首輔,這位是陳地芝。」
陳鈞指著身旁身穿黑色玄甲的年輕男子,介紹道,「他是我陳家三代的第一天才,如今擔任大商大將軍,統禦全國兵馬。」
朝柏看向陳地芝。
隻見他麵容英俊,麵板白淨得不像常年征戰的將軍,周身卻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殺伐之氣,眼神冷淡,彷彿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
即便聽到陳鈞的介紹,也隻是對著朝柏冷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哈哈,朝首輔勿怪。」
陳鈞笑著搖頭,「地芝性子向來如此,沉穩寡言,隻有上了戰場、見了血光,纔會有較大的情緒波動。但論及領兵打仗,他的本事,在大商無人能及。」
朝柏微微頷首,目光在陳地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見過太多少年英才,大多鋒芒畢露、眼高於頂,而眼前這位年輕將軍,卻將鋒芒藏於內,那份沉澱下來的戾氣與沉靜,反倒更顯可怕。
「今日留下你們三人,是有要事相商。」
陳鈞走到殿側懸掛的巨大輿圖前,抬手一指,「我大商如今統禦區區二十城,在百國之中,不過是彈丸之地。」
朝柏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眉頭微蹙:「王上所言極是。
不過按雲上宗規矩,凡朝疆域擴張,需經『巡國使』評估,憑民生、吏治、修士底蘊等功績獲取封賞。
隻要給臣一年時間,臣必定能讓大商民生達到甲等,屆時便可向宗門申請擴疆。」
「一年太長了。」
陳鈞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輿圖邊緣一處空白之地,眼神銳利,「而且被動等待,向來不是我的作風。
雲上宗懸在頭上,我們不能對其他凡朝主動出手,但這裡,可以。」
朝柏瞳孔微縮:「王上指的是……禍亂之地?」
那片空白之地,名頭響徹周邊界域。
數百萬年前,曾是大魏帝朝的皇城。
不知何故,帝朝一夜崩塌,滿城之人,包括當時的帝王,儘數消失無蹤。
有人說是天罰詛咒,也有人說是帝王走火入魔、引動天地反噬。
此後百萬年,凡能一統全界、建立無上霸業的勢力,皆難逃此地的詛咒。
山地宗曾橫掃**、一統天下,卻因禍亂之地突發滔天暴亂,牽連全域,最終分崩離析;
十萬年前的大冼帝朝,盛極一時,同樣因此地,引發連鎖浩劫,國祚崩塌。
正是這一次次一統勢力的隕落,纔打破了「一家獨大」的格局,形成瞭如今兩國三宗一寨的平衡態勢。
久而久之,這裡成了人人忌諱的詛咒之地,三不管地帶,凡是犯了大罪之人,都會逃到此處避禍,魚龍混雜,凶險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