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鈞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
眼前這僧人看似平和,可僅能在寒潭瀑布後安然潛修這一點,便足以說明其不凡。
能完全抵禦九陰寒氣與苦淵侵蝕,要麼修為精湛,要麼身懷特殊功法。
無論哪一種,對方的實力都遠在他之上。
能有這樣一位強者陪練,對他的刀法而言,無疑是一次絕佳的突破契機。
「不過,」陳鈞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單純比試未免無趣,不如加個彩頭?」
「哦?」
悟空挑眉,露出饒有興致之色,「可以,你且說來。」
「若是閣下輸了,便做我大商凡朝十年客卿如何?」
悟空頓時陷入沉默。
十年光陰對他而言不算漫長,可他最厭煩俗世雜務。
陳鈞一眼看穿他的顧慮,補充道:「當然,隻是名義上的客卿,閣下來去自由,我絕不會借閣下名頭行事,也不會強求你處理任何事務。」
悟空眉頭舒展,頷首應允:「如此,可行。」
他話鋒一轉,笑著反問:「那你若輸了呢?」
「閣下請提。」
「你那以九陰寒氣淬體的修行之法,借我參考一二即可。」
「好。」
陳鈞毫不猶豫地答應。
「那我可要動手了!」
悟空眼中瞬間燃起興奮之色,取出一根黝黑鐵棍,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陳鈞,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鐺——!」
陳鈞瞳孔驟縮,幾乎在悟空動身的剎那,便將斷生橫於胸前。
鐵棍與斷生狠狠相撞,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寒潭,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刀身湧來,陳鈞整個人更是被震得連連後退,在堅硬的岩石地麵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好強的力量!」
他心中駭然!
「來得好!」
陳鈞非但不懼,反而熱血上湧,眼中戰意升騰到極致。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跡,斷生在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在極致速度中,隱隱帶上了幾分沉重與霸道。
「嗤!」
斷生劃破空氣,帶起一道細微的破空聲,直取悟空麵門。
這一刀快得幾乎留下殘影,角度刁鑽至極,避無可避。
悟空卻不閃不避,手中鐵棍隨意一攪,動作看似緩慢,卻恰好點在斷生力道轉換的薄弱之處。
「叮」的一聲輕響,陳鈞隻覺刀勢一滯,彷彿陷入泥沼,後續力道瞬間潰散。
「好手段!」
悟空讚了一聲,手腕輕抖,鐵棍如靈蛇吐信,點、崩、砸、掃,每一式都簡潔到極致,卻精準無比地將陳鈞快如疾風的刀法儘數封死。
岩石地麵早已被兩人的攻勢颳得碎石飛濺。
陳鈞刀影重重,一刀快過一刀,周身被凜冽的刀氣包裹,每一次劈砍都傾儘全身力氣;悟空則從容不迫,鐵棍或擋或撥,步法沉穩如嶽,看似被動防禦,卻始終占據著主動權。
一時間,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兩道身影在寒潭邊快得隻剩殘影,竟打得難分難解。
可隻有陳鈞自己清楚,他的體力在飛速消耗,悟空的防禦無懈可擊,再這樣僵持下去,不出十招,他必因體力不支而敗。
必須出奇製勝!
心念電轉間,陳鈞猛地一聲大喝,聲震寒潭:「看我橫掃你的腰!」
聲音剛落,悟空下意識眼神一凝,周身氣機瞬間凝聚於腰間,鐵棍也下意識往下一沉,準備格擋這記橫掃。
就是現在!
陳鈞眼中精光暴漲,口中喝的是腰,手中斷生卻陡然變招,刀鋒淩空一轉,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斜劈向悟空左肩!
聲東擊西!
悟空瞳孔驟然一縮,想要變招已來不及。
「叮——!」
斷生擦著鐵棍邊緣掠過,穩穩停在悟空左肩一寸之處,刀鋒寒芒閃爍,再進半分便要見血。
勝負已分。
陳鈞喘著粗氣,持刀的手微微顫抖,卻依舊保持著出刀姿勢。
寒潭邊一時陷入死寂。
悟空保持著格擋的姿勢,愣在原地,雙目圓睜,怔怔地看著停在肩頭的刀鋒。
下一刻,他忽然仰天大笑,笑聲豪邁爽朗,震得四周寒氣都為之散開:「哈哈哈哈哈——!我輸了!哈哈哈——!」
悟空笑得暢快淋漓,手中鐵棍往地上一頓,看向陳鈞的眼神有些感激:「好一個聲東擊西,好一個以巧破力!是我著相了,忘了『兵者,詭道也』!多謝閣下點撥!」
他收起鐵棍,對著陳鈞鄭重一揖:「這場比試,是我輸了。從今日起,我便是你大商凡朝的客卿,十年為期,絕不反悔!」
就在悟空應下客卿之約的瞬間,陳鈞突然感應到,體內挖運金掌自行湧動起來!
一股精純磅礴的氣運從掌心奔湧而出,順著冥冥之中的無形牽連,徑直湧入大商凡朝的氣運雲海之中!
原本隻有二十多米的氣運雲海,竟在剎那間暴漲到五百米,足足翻了二十多倍!
「這……」
陳鈞心中巨震,表麵卻不動聲色,看向悟空的眼神頓時變得熾熱起來,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悟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哈哈,勿怪勿怪,隻是想到了一件開心的事。」
陳鈞也知道對方誤會了,連忙轉移話題,笑嗬嗬道:「不過閣下想看我的功法,我倒是可以口述。」
悟空臉色一喜,冇想到陳鈞如此爽快,對他的印象頓時又好了幾分。
「啊……啊……」
可奇怪的是,當陳鈞剛想開口說出《太初養身訣》時,喉嚨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死死扼住。
他心中一驚,接連嘗試了數次,無論是默唸功法條文再複述,還是直接想開口講解,都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阻隔。
那些功法文字彷彿有了靈性,死死紮根在他的識海之中,絕不容許向外泄露分毫,甚至連組織語言的念頭,都會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打斷。
他抬手撫上喉嚨,臉上滿是驚疑:「這是……怎麼回事?」
悟空也看出了異樣,眉頭微蹙:「看來你的功法等級極高。」
隨即眉頭舒展,語氣多了幾分溫和,「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不必勉強。在你修為足夠之前,是冇法將它講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