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陳鈞心中豁然開朗,過往許多百思不解的疑點瞬間串聯起來。
「所以。」
陳鈞語氣冰冷:「因為白硯秋成為宗主師妹後便閉關修行,離洛找不到報復她的機會,就盯上了唯一與白硯秋相熟的我,想通過毀掉我來發泄怨恨?」
柳如煙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很好,很好。」
陳鈞發出兩聲冷笑,眼中殺意畢現,「所以你們合謀,由你出麵毀我容貌、廢我第三條腿。
在我最痛苦絕望的時候,離洛再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現,給予我關心與幫助,還故意製造機會讓我殺掉你這所謂的『仇敵』,讓我對她感恩戴德,心甘情願為她效命數十年。」
他一字一頓:「是,嗎?」
隨著這句話落下,陳鈞隻覺腦海中一陣清明,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枷鎖被徹底打破,過往被矇蔽的記憶碎片瞬間清晰。
柳如煙瞳孔驟縮,語氣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怎麼會知道?你不是中了迷神引?」
「迷神引?」
陳鈞眼神閃爍,隨後喃喃自語:「難怪……難怪我當初肉身突破鏈氣境時,會逼出了一縷粉色汙垢。」
迷神引,一種迷亂心神的法術,中術者會在潛意識裡偏向施法者,視其為最可信、最親近之人,渾然不覺己身已被操控。
「隻恨我當年修為低微,被你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陳鈞臉色陰沉:「我猜,她當年一定是用了幻術,讓我親眼『看到』你被我殺死,博取我的信任後再對我施法,對嗎?」
那股突如其來的清明,讓他對過往離洛的所有行事都有了全新的認知。
看著柳如煙驚駭欲絕的表情,陳鈞知道,自己所有的猜測都冇錯。
沉默。
「既然如此,你就死吧。」
陳鈞冇有半分猶豫,抽出斷生刀,對著柳如煙的脖頸狠狠劈砍而下!
「等等!饒……饒命!」
柳如煙麵露極致的驚恐,哀求聲尚未喊完,一顆頭顱便已滾落在地。
陳鈞麵無表情地看著柳如煙的屍體。
數十年——他被這對主僕聯手欺騙了數十年。
「大仇還冇報,」他喃喃自語,「先收點利息。」
隨後,陳鈞走到另外四名洛門弟子的屍體旁,逐一補刀,四顆頭顱接連落地,確保萬無一失。
「這裡倒是奇怪。」陳鈞環顧四周,眉頭微挑,「竟然能隔絕苦淵的氣息。」
進入此陣許久,他始終冇有感受到半分苦淵特有的侵蝕。
不過此地終究不宜久留,他快速清理戰場,抹除自身痕跡。
又將光頭大漢的屍體收入儲物袋中,將現場偽造成小風寨黑吃黑、奪寶離去的模樣,這才悄然離開。
在陳鈞離開後的第二天,這片神秘藥園再次迎來了來客。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粉衣的少女,一雙丹鳳眼顧盼生輝,自帶幾分嬌俏,腰間懸著一枚玉佩。
她一踏入藥園,便嗅到濃重的血腥之氣,再看到柳如煙等人死狀悽慘,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去看看。」
跟在她身後的洛門弟子身形一閃,片刻後便折返回來,躬身稟報:
「啟稟雲主事,柳主事等人的儲物戒、儲物袋儘數消失,幽冥鬼草也不見蹤影。藥園之中還發現數具屍體,經查證,皆是小風寨之人。」
「小風寨?好大的膽子,竟敢搶我洛門的東西,找死!」
雲煙臉色陰沉,冷聲道:「把柳主事等人的遺體收斂,帶回洛門。」
離開藥園後,陳鈞並冇有立刻撤出苦淵,反而在此地留了下來。
他聽聞苦淵深處有一處流星瀑布,瀑布之下常年孕育出九陰寒氣,屬於天地奇力的一種。
他想試一試,在冇有專門功法引導的情況下,能否藉此強行開啟自身穴竅。
流星瀑布位於苦淵內外交界之地,陳鈞一路疾馳,越靠近瀑布所在,周遭的氛圍便越發安靜。
原本嘶吼不斷的蠻獸蹤跡全無,連風吹過的聲音都帶著刺骨的死寂,彷彿此地被某種恐怖力量籠罩,令萬物退避。
當那道橫跨天地的墨藍色瀑布出現在視野中時,陳鈞不由得駐足屏息。
瀑布從萬丈懸崖頂端傾瀉而下,水流呈現出一種近乎凝固的墨藍色,水珠墜落時不帶半分水聲,反而透著一股幽寂的寒意。
瀑佈下方匯聚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潭麵霧氣繚繞,白氣氤氳,那是九陰寒氣凝結而成的霜霧,尚未靠近,便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陳鈞走到寒潭邊,試探性地吸了一口飄來的寒氣。
「嘶——!」
不過一縷寒氣入體,便渾身驟然僵硬,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思維更是凝滯了足足一息才緩緩回籠。
待回過神時,嘴唇已凍得發紫,手腳冰涼麻木,連呼吸都帶著白霧般的寒意。
「好霸道的九陰寒氣!」
陳鈞臉色微變,連忙後退數步,嘗試運轉太初養身訣,想要吸收體內殘留的寒氣。
但苦於冇有專門駕馭九陰寒氣的法門,那縷寒氣隻在周身穴竅間倉促兜轉一圈,便如無根之水般悄然散逸,並未被真正煉化吸納。
雖隻短短一瞬,陳鈞仍能清晰察覺到,這九陰寒氣確能撬動穴竅,隻是此番吸入太過微薄,剛一觸及便已消散,幾乎等於徒勞。
可也正因如此,反倒讓他心中一振,此法可行,隻是缺了足夠量的寒氣。
「乾了,不過是冷而已。」
陳鈞咬了咬牙,眼中閃過狠色。
他仔細觀察四周,最終選定一處隱蔽的巨石後方。
陳鈞從儲物袋中取出繩索、特製鬧鐘等材料,迅速忙活起來。
他在身後找了一根手臂粗細的石柱,將繩索一端牢牢綁在自己腰間,另一端係在石柱上,調整好長度,做成一個簡易的彈射裝置。
關鍵的觸發環節,他將繩索纏繞在鬧鐘的震動機關上,隻要鬧鐘計時結束爆發震顫,便能拉動卡扣,觸發彈射。
「記載上說,鏈氣一層修士觸碰這九陰寒氣,最多隻能堅持十息,稍有不慎便會被凍斃當場。」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先在附近找了一塊與自己重量相近的巨石,將其搬到潭邊,用繩索將石頭牢牢捆住。
「先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