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肩部結構,如果按你最初的草圖用硬襯,會破壞整體的流動感。」皮拉蒂的手指敲擊著桌上的一張設計圖。
「我需要的是雕塑感,不是盔甲。」
李硯拿起另一張草圖:「那麼我們可以參考1992年秋冬那場的解構手法——您看,保留輪廓的鋒利,但通過麵料的垂墜感來軟化邊緣。
我建議用這種義大利工坊新開發的混紡羊毛,有骨架,但不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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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外,亞歷山大低聲對皮諾說道:「看起來工作關係非常正常。」
「當然正常。」亨利皮諾的聲音同樣輕。
「皮拉蒂是專業人士。
況且現在,這個年輕人頭上的光環可比一週前亮太多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裡一個年輕助理無意中抬頭,看見了玻璃牆外的皮諾。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碰了碰旁邊的人。幾秒鐘內,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注意到了門外的集團CEO。
皮拉蒂的反應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職業——驚訝隻持續了半秒,隨即恢復平靜,對李硯說了句什麼,便起身朝門口走來。
「皮諾先生。」皮拉蒂推開門,語氣控製得恰到好處地介於驚喜與困惑之間。
「怎麼不提前通知?我們正在......」
「臨時路過,想看看進展。」皮諾與斯特凡諾•皮拉蒂握手,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會議室內已經站起身的李硯。
「不打擾你們吧?」
「當然不。」皮拉蒂側身。
「我們剛好在討論布魯斯負責的幾個造型。布魯斯?」
李硯走了過來。
皮諾第二次在非正式場合近距離打量這個年輕人...
「皮諾先生,您好。」
「你也好,布魯斯。」
...
皮拉蒂在一旁輕輕咳嗽一聲:「皮諾先生,要不要去我辦公室?這裡可能有點亂。」
「沒事,你們繼續工作,我隻是來和布魯斯聊幾句——如果不影響進度的話?」
皮拉蒂立刻搖頭:「當然不影響。
布魯斯,你和皮諾先生去小會議室吧,這裡我繼續跟進。」
「哦,OK。」
...
小會議室在走廊另一頭,隻有正常會議室的一半大小,一張圓桌,四把椅子,牆上掛著伊夫·聖羅蘭1976年「芭蕾俄羅斯」係列的原始草圖複製品。
這個會議室一般是瓦萊麗赫爾曼,李硯,皮拉蒂和財務總監四個人用的。
亞歷山大留在門外。
皮諾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過去72小時,你的名字在全球主流媒體出現的次數,超過了YSL過去一年的品牌報導總量。」
李硯在他對麵坐下,沒有立即回應,等待下文。
他開啟隨身帶來的皮質公文包,取出一份檔案,推過桌麵。
「這是你目前的合同。
三年期,年薪兩百四十五萬歐元,獎金與銷售業績和媒體曝光掛鉤,違約金三千萬——這個數字現在看起來相當可笑。」
李硯沒有去碰檔案。
「我們都需要一份新合同,布魯斯,基礎年薪上調,獎金結構重組......
不再僅僅依賴銷售資料,我會加入品牌聲譽提升和行業影響力兩個加權係數。
合同改為雙向的六個月通知期......」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傳來巴黎街頭隱約的車流聲。
「為什麼?」李硯終於開口,問題簡潔得讓皮諾笑了。
「為什麼?因為安特衛普派集體發聲後,你不再僅僅是一個有天賦的年輕設計師。
你成了一個象徵——一個有傳承、有靠山、有話語權的象徵。
PPR集團需要這個象徵留在YSL,而不是在兩年後被Chanel或者LV挖走,或者更糟,你被挖走創立自己的品牌。
當然我們都知道未來布魯斯•李會出去創立個人品牌。
但是我還是希望您能像卡爾先生同時負責Chanel和Fendi一樣......」
「您不擔心我繼續惹麻煩?」李硯笑著問題道。
皮諾向後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布魯斯,奢侈品行業最根本的悖論是什麼?
我們販賣夢想,但我們的生產線、供應鏈、市場營銷,全都紮根在最現實的物質世界裡。
這個行業永遠需要一場高尚的戰爭——一場能讓顧客感覺自己的消費不僅是為了美,還為了某個更偉大目標的光榮藉口。」
亨利皮諾觀察李硯的反應。
年輕人臉上沒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隻是專注地聽著。
「可持續材料、工匠保護、文化傳承……這些議題不是昨天纔出現的。
但隻有當它們被包裝成一種新奢侈品倫理,並且由一個具有足夠魅力的代言人提出時,大眾才會買單。
你,碰巧成為了那個理想的代言人——年輕、有才華、有安特衛普的純正血統,有華夏國籍而且。」
皮諾微笑看著李硯。
「布魯斯你確實看起來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情。」
「我確實相信。」李硯平靜地說。
「那就更好了,真誠是最昂貴的奢侈品,裝不出來的。
所以,我不擔心你惹麻煩。
我擔心你惹的麻煩不夠大,不夠有話題性——當然,要在可控範圍內。這就是為什麼新合同裡,我會加入一個創意委員會條款......
當然,你有拒絕的權利,可以繼續履行原有合同,三年後自由離開,但我想你不會。」
「為什麼這麼認為?」
「因為琳達•洛帕女士不會培養出一個隻看重短期利益的庸才。」
「她在安特衛普建立的那套體係,核心是什麼?不是反叛,是建立另一種秩序。
你想要改變行業,就需要權力。而權力,來自位置。
這個新合同給你的位置,比你現在的位置高得多。
等你建立自己品牌並成功復興YSL高定線!
布魯斯李,那時候你就不再隻是一艘小船!」
李硯拿起那份合同,快速翻閱著條款。
數字和條文在眼前滑過,但真正讓他思考的是皮諾先生話中未說的部分——這是一場交易,很公平,甚至慷慨得令人警惕。
「我需要和人討論這些條款。」
「當然,我們有充足的實力等待布魯斯,這份合同我們認真準備了兩天。」
弗朗索瓦•亨利•皮諾露出自信的笑容。
違約金這玩意,可鎖不住一個人的心,那可是安特衛普六君子 琳達•洛帕的支援。
隻要能讓布魯斯留在YSL,哪怕他建立個人品牌,PPR集團永遠都能吃上這口熱乎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