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鐘後。
銀馬尾老頭還在巴拉巴拉。
「如果他真想在這裡留下痕跡,不要急著改變規則——先學會理解規則為什麼存在。
不要急著拯救世界——先學會拯救YSL的高定線。
因為在這裡,仁慈很快就會過季,而完美主義永遠流行。」
老佛爺卡爾•拉格斐今天的興致很高,但是...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維吉妮•維雅德適時出現,示意採訪時間結束。
勒克萊爾起身告辭,卡爾•拉格斐隻是微微頷首,沒有起身相送。
當記者走到門口時,老佛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得幾乎聽不見:「告訴那個孩子,流星很美,但巴黎隻記得那些紮根百年的橡樹。」
...
「您不怕布魯斯•李誤會你?他才大學畢業,你就給他這麼大壓力,如果是我,可能會崩潰。」
聽到維吉妮的擔心,卡爾•拉格斐直接笑了。
「我說的都是事實,維吉妮,他還很弱小......
如果布魯斯今天在Chanel,就完全不一樣,我可比伊夫那傢夥活得久,他那病怏怏的身子,還能教布魯斯什麼?......」
維吉妮維雅德:「......」
她不想吐槽眼前已經七十多歲的老頭,一大把年紀跟個孩子過不去,這不就是「小心眼」?
「維吉妮,你的表情很冒犯。」
「???有這麼明顯嗎?歐,上帝,看來我真的不適合做一個演員。」
......
宣告發布後的第二天,李硯看到卡爾拉格斐的採訪內容,氣的連忙掐人中,他李公子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老魔頭絕對是孩子心性,哪有好人沒事幹,逮著他這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猛整的?
...
巴黎第八區——李硯家的樓下。
某人身影一出現,一群記者,手持錄音筆、相機和攝像機,如同埋伏已久的獵手,從咖啡館的遮陽篷下、街角的報刊亭旁迅速圍攏過來。
長槍短炮瞬間對準了他,問題像雨點般砸來。
「布魯斯李!YSL的健康倡議是你的主意嗎?」
「作為提議者,你如何回應「精英巴黎」關於你們歧視纖細模特的指控?」
「有評論說這是亞洲價值觀對法國時尚的入侵,你怎麼看?」
「布魯斯•李!你預計其他品牌會跟進嗎?」
閃光燈哢嚓作響。
街上的行人和遊客紛紛駐足,好奇地張望。
李硯瞬間被包圍在人群中心,幾乎寸步難行。
他今天隻穿了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褲,沒料到會有如此陣仗。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出乎意料的是,記者們真的暫時停了下來,等待他的回應。
「謝謝大家關注。」李硯用流利的法語說道。
「這裡是公共場所,如果大家有問題,我可以簡短回答幾個,但之後請讓我離開,我還有工作。」
《世界報》的一位女記者搶先問道:「布魯斯李,倡議的核心內容——健康證明和BMI參考——聽說是你在內部會議上是由你力主加入的。
你為何認為這是必要的?畢竟巴黎時裝周,這麼多年都沒有這樣的規定。」
李硯看著她,平靜地回答:「不是沒有這樣的規定,而是還沒有這樣的規定。
任何行業都需要與時俱進,審視自身的責任。
時尚創造美,但美不應建立在損害參與者健康的基礎之上。
我們查閱了醫學研究,與營養師、心理醫生交流過。
模特,尤其是年輕模特,在這個行業麵臨巨大的身體壓力。
YSL作為有影響力的品牌,認為有責任設立一個更好的榜樣。
這不是限製,而是關懷。」
「但BMI標準備受爭議,許多天生瘦削的人很健康,許多BMI正常的人可能並不健康。
用這樣一個機械的數字作為參考,是否過於武斷,甚至虛偽?」
「你說得對。」李硯點頭,並沒有迴避。
「所以我們強調的是參考,而非硬性標準。
健康證明的核心是醫生的整體評估,BMI隻是眾多參考指標之一。
我們信任專業醫師的判斷。
這個倡議的目的不是用一個公式取代另一個公式,而是引入健康專業人士的聲音,打破過去那種越瘦越好的單一評價體係。
OK,最後一個問題。」
費加羅報的記者連忙激動道:「布魯斯李,你怎麼看待卡爾拉格斐先生的採訪......」
李硯站在記者包圍圈的中心,聽到《費加羅報》記者提出的最後一個問題,他微微停頓了片刻。
他輕輕笑了一下。
「首先,我要感謝他看了我們的倡議書,甚至還為此專門接受了採訪。
在巴黎,能讓卡爾•拉格斐先生花時間評論的事情,一定是有價值的。
但關於他說的流星……
我在想,也許卡爾先生忘了,他自己也曾經是巴黎天空中的一顆流星。」
記者們的筆尖在紙上飛快移動。
「上個世紀中葉,當卡爾先生第一次在巴黎展示他的設計時,他也是一顆流星——一顆從德國來的、說著一口帶口音法語的流星。
當時也有質疑——這個外來者懂得什麼是法國時尚嗎?」
李硯環視周圍的記者,眼神平靜:「而今天,卡爾先生是時尚界最根深葉茂的橡樹之一。
這恰恰證明瞭一件事——在巴黎,流星是有可能生根的。」
「所以布魯斯你認為自己也是流星?你也想成為橡樹?」
「不,」李硯搖頭說道。
「我認為這個比喻本身就有問題。
時尚界不是森林,不需要非此即彼。
巴黎的天空足夠寬廣,容得下恆星、行星、流星和彗星,甚至容得下人造衛星。
多樣化的天體才能構成壯麗的夜空。
至於卡爾先生提到的業餘者的狂妄……我想說,任何一個行業的進步,都始於那些敢於質疑專業慣例的人。
如果永遠隻有資深人士說話,時尚就會變成博物館裡的標本——精美,但不再有生命。
我的成長經歷確實讓我對某些問題有不同的敏感度。
在華夏文化中,極端瘦削從來不是美的唯一標準。
唐代的繪畫、霓虹的浮世繪都展現過各種體型的美。
但我要強調的是——這並非亞洲價值觀對巴黎的入侵。
這是全球化時代,多元視角的必然交融。
就像卡爾先生本人從德國來到巴黎,帶來了新的視角。
就像約翰•加利亞諾從英國來到迪奧,創造了驚世的戲劇性。
就像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從霓虹來到巴黎,徹底改變了黑色的含義......
最後,關於我加入YSL這件事——卡爾先生可能是年紀大了,他在紐約對我說,明年來Chanel吧,他可以親自......
但是我回學校後忙著畢業的事情,就忘記了...」
......
「謝謝大家,請讓我過去,我還得去為拯救YSL的高定線而努力——用卡爾先生的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