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說的很對，但藝術總監不能隻想著賺錢，否則品牌會失去靈魂。」
皮拉蒂認可了李硯說的這句話。
「90年代末，很多老牌時裝屋就是因為過度商業化而變得平庸。
你的工作是在藝術和商業之間走鋼絲——既要設計出能上《Vogue》封麵的驚艷作品，也要確保每一季都有足夠多的商業款，那些實穿、好賣、能養活創意實驗的衣服......」
兩小時後。
辦公室的光線開始變得逐漸刺眼。
「最後，也許是最殘酷的一點——時間。」皮拉蒂指了指自己的手錶。
「時尚行業的時間表是反人類的，當你還在展示秋季係列時，冬季係列已經進入生產，春季係列正在設計，夏季係列的靈感收集應該已經開始了。
一年至少四個成衣係列，加上特別合作...這個車輪永遠不會停止...」 伴你閒，.超貼心
皮拉蒂終於停了下來，喝了口水，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今天到此為止吧，下週開始，我希望你參加所有高層策劃會議，不隻是作為設計師，而是作為觀察者。」
李硯起身，與皮拉蒂握手。
「謝謝您，皮拉蒂先生。」
「不用太客氣，布魯斯，在完善自己時你要學會質疑，學會反駁，要形成你自己的方法。
最好的學生不是最聽話的那個，而是最終能超越老師的那個。」
「我記住了。」
......
「布魯斯，你怎麼進去這麼久？我一個人差點忙冒煙了......啊！難道你和皮拉蒂先生是~」
艾琳•伊娃不懷好意的眼神突然喵了李硯一眼下三路。
「艾琳，如果你不想我以後給你穿小鞋，最好不要拿這個開玩笑，懂？我是華夏人，我很正常，OK？？？」
「哦~好嘛，我知道了。」
李硯搖了搖頭。
這個職業就是這樣，充滿了有色眼鏡。
主要是這些頂級設計師的性取向，就很難評。
在LVMH集團旗下的十幾個頂奢品牌中，絕大多數由男性設計師主導，而其中超過85%是同性戀者。
現實中，根據英國時尚委員會2024年的一份報告，整個時尚行業中有61%的從業者自我認同為LGBTQ 。
業內長期存在「十男九Gay」的說法，用以形容男裝設計師中同性戀比例高的現象......
舉幾個炸裂的例子——Chanel的老佛爺卡爾•拉格斐，Dior的海盜爺約翰•加利亞諾，YSL的伊夫•聖羅蘭......
總而言之，時尚圈頂級設計師中同性戀比例較高，是特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行業亞文化現象。
它既是弱勢群體尋找庇護與表達的歷史結果，也與複雜的行業權力結構、美學創新和商業邏輯緊密相關......
這樣的大環境下，像李硯這種年輕長得帥，性取向正常的設計師，比大熊貓還稀有。
主要是現在的巴黎，非常年輕還混出頭的設計師，目前就李硯一個。
在時尚界這樣的天才百分之九十都是同...
所以艾琳•伊娃在哪裡不斷旁敲側擊。
至於結果，她很滿意，上班都更有動力了，還哼著歌。
旁邊的助理設計師也不知道她在樂什麼。
哪有人上班還這麼開心？
上班風都吹得到，下班狗都攆不到纔是打工人的常態才對。
雖然他自己下班了像狗一樣累，不對！狗是不會像他這麼累的...
「喏，你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跟有個人一樣，又苦又硬。」
艾琳•伊娃把一個印著YSL經典Y字logo的馬克杯推到李硯麵前，自己則捧著一杯加了三層奶泡的拿鐵，吸管戳進去時發出「噗」的一聲輕響。
李硯懶得計較這些含沙射影，華夏有句名言說的好，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一些疲憊。
咖啡因這種能阻斷大腦中的「腺苷」受體，暫時驅走睏意和疲勞感的玩意，對需要長時間保持專注和高強度的李硯至關重要。
有些人喝咖啡越困，主要原因是過敏。
李硯沒有這種現象，他喝咖啡後挺精神的。
...
「我聽說皮拉蒂先生，上次跟實習生聊超過十分鐘，還是兩年前，後來被罵哭了三次，沒熬過三個月就跑了。」
李硯抬眼，筆尖頓了頓：「他很嚴格？」
「嚴格到變態。」
艾琳•伊娃誇張地皺起臉，伸手比劃了一下。
「去年還在Gucci都聽說了，05年的YSL的秋冬係列，有件禮服的裙擺刺繡出了一點差錯，他當著整個工坊的麵，把那件衣服扔到了垃圾桶裡，說我對你犯這種低階失誤感到很失望。」
她又壓低聲音。
「不過說真的，布魯斯，皮拉蒂先生對你不一樣。
讓你去參加高層會議，這可是連有些做了七八年的設計師都沒機會的事。」
李硯也沒想到皮拉蒂先生居然還有這些故事。
他可能是對這個年輕人抱有很大希望，所以對他的要求自然比其他設計師高。
李硯能體會這種感覺，他的導師沃爾特•範•貝倫東克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在安特衛普大一時，他罵李硯當漱嘴玩，那個學期，不是在撈人就是在撈人的路上。
比蘇東坡的弟弟撈蘇東坡的次數還多。
黑子，白子，小本子，打了個便...
布魯斯李這個英文名字就這樣貼在他的腦門上。
也不知道當時是誰傳出去的，著實可恨！
......
「那你為什麼來YSL？無論從哪方麵看，Gucci都是最佳的選擇。」
艾琳伊娃眉頭輕輕一皺：「我在那個工作環境很不舒服，也不知道怎麼描述，反正我哪天離開Gucci總部大門，身上輕鬆了很多，彷彿靈魂都得到了喘息。」
李硯又喝了一口咖啡微笑道。
「看來在YSL過的很不錯，你的笑容很燦爛。」
「那是！我的工資居然都高了一些，而且工作量也沒有之前大。
真沒想到當你布魯斯的助手這麼吃香，還不用乾雜活，上帝對我真好，我在Gucci吃的苦，在ysl這裡得到了補償。」
李硯點頭表示理解，年輕設計師就是這樣。
朝九晚五那是傳說。
旺季如時裝周前、新品發布前通宵達旦是家常便飯。
需要隨時響應創意總監、資深設計師的需求，哪怕是在深夜或週末。
還有大量的基礎工作占據主導——反覆的手工釘珠、刺繡打樣、麵料小樣整理、繪製上百張重複的工藝圖、整理龐大的麵料庫和色卡。
這些工作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極致的細緻，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對肩頸、腰背和眼睛都是巨大考驗。
當李硯的助手之後，艾琳•伊娃隻負責他一個人，輕鬆得不要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