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揮灑著如冰清輝,利耶尼亞的千湖群島如往常一般宛如鑲鍥在森林與高山之中的片片碎鏡,倒映無儘星空。
漫步在被湖水淹沒的古道之中,秦山不知自己是走在星空之下還是夢幻之中。
“這把刀是一位自稱涅斐麗的騎士讓我轉交給你的。”
“涅斐麗...”
秦山一邊低吟著涅斐麗的名字,一邊從羅蕾塔手中接過了彎刀。
這是一把造型奇特,刃口有些怪異的彎刀,刀身好似一條鮮紅如血,正張口吐著蛇信的蛇。
“那位騎士長知道你很喜歡研究古文物...我記得以前好像沒見過她。”
“她是最近加入史東薇爾的褪色者,是個很不錯的人。”
“原來是這樣...”
羅蕾塔一邊走在秦山身旁,一邊好似無意的詢問著。
那位對她自報名號,名為涅斐麗的戰士穿著銘刻飛鷹與雙頭戰斧的鎧甲勇聲稱自己是從屬於史東薇爾的新晉騎士。
飛鷹象征著史東薇爾的風暴和秦山對寧姆格福的統治,雙頭戰斧是則是秦山家族的徽章。
這兩者組合而成的圖紋,涅斐麗身邊的史東薇爾騎士隨從...如此種種都讓從地下歸來不久的羅蕾塔有些不安。
羅蕾塔不僅是一位強大的騎士,也是出身利耶尼亞名門的貴族,隻是早在破碎戰爭之前她在這世上就再無血親,她的家族隻剩下她一人和父親曾常對她說的話:
“保護那些善良又弱小的白金之子們...”
她早已下定決心,無論菈妮的追求成與不成,她都會去侍奉自己身旁的人。
不僅僅是因為他對白金之子們的包容與仁慈...
她明白,自己不隻是想成為他的騎士。
她也知道即使地位懸殊他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下屬和外人...可看到涅斐麗的那一刻,她的心裡還是難以抑製的湧起了不安和惶恐。
離開了太久的自己被取代嗎?
他已經慢慢淡忘了自己嗎...
“怎麼了?有心事?”
看著一直低頭沉默不語的羅蕾塔,因為頭盔的原因秦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感覺她今天有點不對勁。
許久未見她似乎有些平靜過頭了...是自己多想了麼?
“沒什麼,這把刀很怪...據涅斐麗的描述,這把刀可以吸取敵人的生命來為使用者療愈傷口。”
“吸取生命...我想想...”
看著似曾相識的彎刀,秦山在腦海中檢索著,很快便想起了曾在遊戲中看過的相關描述:
“這刀是古人參考了古代蛇神的形象打造而成,是格密爾火山古老信仰的祭祀器具。這把刀以前是用來獻祭的,所以殺死敵人後會恢複傷口的特性...應該就是古老信仰的祭司需要的效果。”
“格密爾火山信仰的蛇神...”
看著猩紅的彎刀,羅蕾塔有些驚訝道:
“你知道的還真多...那你的研究成果應該也有很多,可以和說一些有意思的嗎?”
“有意思的?”
“嗯。”
“那就說說這把彎刀背後的意義吧。從這把刀就可以推測出格密爾火山曾經信仰的蛇神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那應該是一個可以吞噬生命強大自身的神隻,所以所謂的祭祀應該就是送生物給他吃。”
“吞噬生命的蛇...”
聽到這,羅蕾塔忽然停下了腳步。
“你以後要麵對的是這些存在嗎?”
“嗯,你怕我打不過他們?”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羅蕾塔透過鐵麵的縫隙看著笑盈盈的秦山感到很難過...穿著華貴服飾的他看起來是如此的弱不禁風,微笑起來就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單純小孩一般。
這樣的人本應該在騎士保護的城堡裡安眠,如今卻要獨自踏上旅行,去麵對那些許多人隻以為存在於神話中的恐怖存在。
“嗬嗬...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像個女孩子,如果我一個人的犧牲可以換來時代的更迭,讓交界地重回過去豐饒的模樣,到時你就無需再擔心白金之子們的處境,亞人和山妖也會得到自己的土地,黃金之民們也能和混種交好,平等共處...這不是很值得嗎?”
“回到過去,怎麼可能再回到過去呢...”
羅蕾塔知道自己不應該傷感,可是聽著他的話,她心中的難過越發難以抑製。
最強半神拉塔恩的祭典,危險重重的地下遺跡,連古龍都無法攻破的王城羅德爾...還有那些現今不知身在何方的其他半神們。
他真的可以走到終點嗎?
“是啊,怎麼可能回到過去呢。”
秦山一邊說著,一邊跨過湖水,轉身走到羅蕾塔身前。
他舉起手輕輕解開了羅蕾塔身甲與頭盔的連結,然後踮起腳尖脫下羅蕾塔厚重的白銀色頭盔。
看著羅蕾塔疲憊而憂傷的眼眸,秦山輕撫她臉頰溫柔的安慰道:
“雖然回不到過去,但我必須要告訴你一個秘密,那些回不去都在前方等著我們呢。”
看著眼前如同神隻一般散發淡淡金色光芒的秦山,羅蕾塔好像突然變成多情的少女,有些難過道:
“可我們能抵達前方嗎...”
羅蕾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忽然有一瞬間想勸他。
什麼艾爾登之王,什麼覲見法環...能一直這樣肩並肩的走下去不就很好了嗎?
香軟穠顏,如流雲遮掩了黑夜,不見河山。
羅蕾塔不知道秦山身上的變化,有些被他如夢似幻的身體和靈魂乾擾。
是自己太累了嗎...還是太想念他了,以至於現在連思維都無法控製了。
“是對是錯,能或不能...隻有一直往前走才能得到答案呀。”
曾堅毅勇敢的女騎士如今像是一位朝聖的旅人一般向自己夢中的神低下了頭顱。
“你說的我都明白。”
羅蕾塔看著秦山的目光好似是想用自己黑色的眼眸吞掉他所有的光一般,貼著他的額輕聲敘述道:
“你好像一顆回應我願望而來的流星,但看著你劃破夜空的光線我卻忘了自己身著陸地,忘記自己要去往何方,一心隻想尋著你的光走上你的軌跡去找到你...可你飛太快了,我害怕,怕你隻是閃爍瞬間就要消失,消失在黑暗裡讓我再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