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於此,瑟廉忽然有些自嘲,如果沒有遇到他,就算是蕾拉娜和曾經的自己解釋,自己也不可能會相信她的“鬼話”。
星月,火焰,黃金,腐敗,大蛇...諸神同源。
除了他,哪個腦子正常的人會相信這種東西,甚至研究這種東西。
“你知道嗎?有關夜與火之劍的傳說裡,很久很久以前最初的觀星者們和巨人是鄰居,兩個種族一起生活在交界地最靠近天空的地方...”
秦山一邊輕聲說著,一邊向垂首沉默的瑟廉走去。
“是不是又想起我的話了?我們生來就是星星什麼的。”
“嗯。”
“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做的很多事忽然間沒了意義?”
“嗯。”
瑟廉抬起頭看著秦山,又好像不隻是在看著他。
“所欲得者,物之質也,而所欲問者,物之殘也。你想要明白的是本源,想要看到的是本質,但你曾經卻在樹的枝丫和落葉上費儘了心力而一無所獲...”
“你在笑話我?”
瑟廉聽著秦山神神叨叨不知道說些什麼,先是疑惑了一陣後又馬上反應了過來,氣惱的看著他。
“怎麼會。”
秦山對著自己難掩哀傷的愛人溫柔一笑,如暖風一般輕輕掠過了她的心尖。
捏了捏瑟廉柔軟的臉頰,秦山笑道:
“如果你的學生做題的時候做不出來,在你給出答案之後不是想著學習和改進自己,而是全盤否定自己而去模仿你,你會怎麼想?”
瑟廉抓住秦山在自己臉頰上揉捏的手,沉吟片刻後道:
“這樣的學生在麵對考覈時一般都能過關,但都最後都很平庸。所以...”
“所以不能到了終點就覺得走到終點的路沒有意義呀。先有我,方能一念無我。”
趁瑟廉失神的瞬間,秦山悄悄將她抱起。
回過神來的瑟廉沒有掙紮,任由自己沒有穿鞋的雙腳在他前進步伐中微微搖晃。
抱著瑟廉走到不遠處的石凳上坐下,秦山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的瑟廉笑道:
“怎麼,忽然才發現我很帥嗎?”
“嗯...”
“哎?”
看著秦山故作驚訝想逗自己開心的模樣,瑟廉遂了他的心意露出了笑容。
看著他眼眸中的金色和火焰確實會讓人忽略掉他的其他。
讓人分不清男女的容顏,比自己還要潔白光滑的麵板...
“研習惡神火焰對你真的沒有什麼影響嗎?”
“沒有,連癲火我都不怕,一個禱告怎麼會影響到我呢。”
“那就好。”
抱著自己的魔女頭罩,瑟廉好似被秦山撿到的迷路女孩,像隻小貓一樣往他懷裡縮。
“可以唱歌給我聽嗎?”
“想聽什麼?”
“嗯...有關星星的吧。”
“好。”
...
多少次問自己
我為何而生,為何而存在
為何行雲不止,為何風雨不停
活在這世上,有什麼值得我期待
我想飛向雲端,可我沒有翅膀
星光在天際引誘我
可靠近星星談何容易
即使它近在咫尺
....
不要燃儘自己,我的星星在等我
......
聽著瑟廉平緩的呼吸,感受著瑟廉的起伏,秦山望著利耶尼亞的越發璀璨的星空,看著那些閃爍的星星。
也許這片時空的星星們知道,知道交界地所在的恒星係隻是圍繞著某個無邊無邊的星雲在旋轉。
一旦錯了位置,就永遠也不會再複位。
無數光點構成的光河永遠在飛馳,虛無的空間永遠在膨脹。
星星們知道自己走過的路在以後窮儘時光也無法回頭。
所以它們高歌跨過時空,所以它們細心的聆聽著彼此。
當星星們想要擁抱光亮,夢與渴望將化為光,變成喃喃自語的波與粒。
....
“命運與我等之月同在,你的月...將由你的意誌凝聚。
啊...,菈妮,我可愛的女兒啊,邁向屬於你的黑夜吧....”
“母親...”
月亮之下,高塔之中,那沉寂已久的少女緩緩睜開了自己清輝盎然的眼眸。
如星似月,是那寒冷而遙遠的靈魂難堪孤獨,回應著溫柔聲音。
“啊,我可愛的孩子,等等我,我馬上來抱抱你...”
“母親...”
恍然間從沉睡中歸來的少女沒來得及披上寒冰,環顧四周方纔發覺自己身旁早已空無一人,寂靜異常。
她本能的想再呼喚自己那溫柔的母親,卻又想起母親早已不在自己身邊...自己也早已過了聽搖籃曲的年紀。
抬頭看向夜空,不知何時就凝固在黑色中的月亮依舊懸在曠野上。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靜謐湖區,菈妮穿行在自己的記憶之中。
年少的她穿過叢林,趟過靜水,月之女神為她指引。
星空落下的輕紗點綴著森林中的萬物,是夢境嗎?
還是死亡?
那讓她心生嚮往的寂靜早已成為她所選擇的歸宿。
星火在何時放棄了希望,甘願被冰雪埋葬?
是希望變成了煎熬,是兒時的天空與森林成為再也無法複現的過往...
“你又會用什麼方式去愛,去等待呢...葛德文啊,你們父子倆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一想到自己的鄰居菈妮心中便充滿了期待。
“你對靈魂的渴望會是什麼呢?鮮血,腐敗,黃金,火焰...還是毀滅後的混沌和沉寂,是死亡的永眠,還是包容所有的愛,嗬嗬...”
(本來今天想寫兩章的,寫到1700字就受不了了,實在是對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