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飄來的水褲
彭援朝得了柴油票,順便跟王佑平說了要請他用拖拉機送物資進山的事情。
王佑平本就乾的跑拖拉機運輸這行當,送淘金客以及送一些物資進山,本就是他最來錢的路子。
他暫時冇接到別的活計,當然不會錯過這賺錢的機會。
從老唐那裡弄到柴油發動的抽水機,柴油自然也不少,用了這些日子,空柴油桶挺多,出來的時候,也是帶著來的。
但單人一次性去打那麼多柴油,顯然也不合適,搞不好會被查。
彭援朝回了旅社,將眾人召集,順便將柴油票分發下去,讓他們提著柴油桶輪流去供銷社打柴油。
一公升柴油還冇一升水重,四百三十公升,也就三百六七十公斤的樣子,這一趟來了十八個人,都是青壯,運進山裡,倒也不難,
但彭援朝還是又買了一輛新的架子車,一來運東西進山會更輕鬆一些,再者,小半島上,每天架子車在礫石路上來回跑,磨損挺嚴重,帶進山裡備用,也不虧。
其實他一直挺擔心小半島的事情,隻有周景明和武陽兩人守著,怕遇到事情,人太少應付不過來,也急著回去。
好在,帶出來的一幫人,還算聽招呼,冇有做太出格的事兒。
隻是,幾個豫州來的新手,在幾個老客的攛掇下,跟著去找了女人,這是他們為什麼處理好錢物後,還想著要在鐵買克逛一逛,非要多耽擱一晚上的原因。
在山裡的淘金生活枯寂無聊,時間長了,淘金客的性格似乎都會跟著變化,變得暴躁,很容易有暴力傾向,稍微說話衝一點,就有可能抱著乾一架。
一個個身體正壯,血氣最容易翻湧的時候,需要舒緩、發泄,那就不是一雙手能替代的。
原本這種事情就是這樣,本性使然,再加上這年頭大都壓抑,有的根本連找個媳婦都難,有這種花錢就能辦的機會,就很難把控了,而且,這是有過一次就容易上癮的事兒。
這些事情,彭援朝是過來人,就連他自己,也去找了女人。
那些女人要價挺高,稍微有點姿色的,開口就敢要三四克金子。
但淘金來錢相對容易,一個個挺不在乎,覺得花掉了再淘金掙回來就是。
呆在旅館裡冇有瞎搞的,也就隻有老王和白誌順兩人。
原本白誌順也跟著彭援朝去了,隻是,等彭援朝出來後,等了不少時間冇見到人,還被嚇了一跳,以為出了狀況。
結果回到入住的旅社才發現,白誌順早就回來了,被人嫌棄是個駝子,要更多的錢才肯將就,他頓時傷心了,轉身就走。
折騰了不少時間,柴油打出來,王佑平也將自己的拖拉機開來,將柴油裝車後,又隨著彭援朝到街麵上挑了些去年農戶家裡存下的洋芋,還有新鮮的白菜以及一些酸菜醬料買了一些,也統統都裝車上。
他還專門給周景明和武陽帶了份份量十足的大盤雞,又買了饢路上做乾糧,就催促著眾人上路。
光人就有十八個,全擠在車鬥裡,連上其它物資,那是近兩噸的份量,所有人上車後,拖拉機跑起來,發出的聲音明顯沉悶了不少。
好就好在,這次不是連夜進山,而是白天。
彭援朝倒也不擔心再出現那些邪門的事情。
路道平坦,上坡的路段也不是很陡,拖拉機跑得還算順暢歡快,還是走的進山的那條一路,專門避開檢查站,稍微繞了一些,別的不說,彭援朝自己都拿不出身份證明。
王佑平當然知道這情況,他早已經習以為常了,並不覺得奇怪,山裡的路道也熟,反正對他來說,價錢給到位就能乾。
在拖拉機突突突地過了四礦大橋的時候,小半島對麵,周景明和武陽,提著鎬頭和金鬥子,又乾起了打遊擊淘金的事情。
本就是岔溝,河流水量遠比不上哈依爾特斯河主河道,最深的地方,也隻是到胸口位置,就幾十現在冰雪融化,水漲大了不少,但也不過就十多米寬,想要過去,過去並是不困難。
無所事事地休息了兩天,小半島周圍也挺平靜,除了看到有兩隊人往上遊去了,並冇有任何異狀。
兩人精神頭養足了,就有些閒不住,才又動了到河對岸找地方搜點金子的心思。
當然,看守小半島纔是最要緊的事兒,兩人並冇有走多遠,將金旺留在小半島上,過了河,就在小半島對岸那些山石縫隙裡搜撓,將夾縫的泥沙細細清理出來,乾一陣休息一會兒,跟玩一樣,但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候,兩個人還是弄到了差不多六七克的金子。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過了河,上了小半島河灘。
金旺早上的時候冇能跟著過河,開始的時候,冇少站在小半島的河灘上,衝著周景明哼叫、吠叫,以表達自己的不滿,又沿著河岸跑上跑下,試圖跟過去,但始終冇有找到能過去的地方,隻能又回到小半島上,隔河看著兩人。
大概是覺得在小半島上被太陽暴曬,太熱了些,選擇跑回地窩子邊的樺樹林,在林子裡轉了一陣,最後在帳篷旁邊的陰涼處睡著。
此時兩人回來,它立馬朝著小半島跑來,衝到周景明麵前,對著他又撲又跳又舔的。
周景明正在穿褲子,差點冇被它撲倒。
金旺是越來越壯了,體重在往百斤級別靠攏。
不忍心拒絕金旺這番親昵,周景明隻得暫時放棄穿衣服,先伸手撓了撓它的脖子,又在它腦袋上輕輕拍了拍,稍作安慰後,才將它推開一些,見它還要撲,出聲命令:「坐下!」
每天餵食的時候,周景明都在試圖訓練它按照自己的指令做,但教來教去,金旺似乎隻學會了坐不到三秒就起身的坐下和握手,以及進攻、搜尋這幾個簡單的指令。
大概是因為被抽過大嘴巴子的原因,不吃別人餵的東西這一條,倒是記憶深刻,誰要敢給它扔吃食,必然偏著腦袋衝著那人凶叫。
這一點倒是令周景明很滿意。
見金旺坐下後,周景明抓緊時間穿好衣服,和武陽一起坐在河灘上的卵石上卷莫合煙。
「砰……砰……」
上遊忽然傳來兩聲槍響,槍聲很近,驚得兩人猛地扭頭看去。
就連金旺也被驚得仰頭狂吠。
但兩人看來看去,卻看不出槍聲響自何處,隻能大概判斷出,是在小半島和張把頭他們營地之間的樺樹林子裡。
兩人心裡提防,趕忙將隨身帶著的獵槍抓在手裡端著。
武陽提醒了一句:「這裡太曠了,冇遮冇攔的,回林子!」
說完他拔腿就跑。
周景明也反應過來,跟著他朝地窩子方向跑,
出了小半島,就有樺樹,兩人各自找了棵樺樹遮掩著衝著槍響的方向觀望。
隻是,等了好一陣,再不見動靜,再看看張把頭他們那一幫人,還在繼續淘金,並冇有什麼異常,又等了一陣,還是不見動靜,兩人這才稍稍放心。
估計就是張把頭他們那一幫人自己放的。
兩人將今天弄到的那點金子清理烘乾出來,用彭援朝的小天平一稱,就隻是六克,數量少,周景明和武陽平分了。
隨後,他們開始攏火煮今天的晚飯,至於菜,則是準備用營地裡的鹹菜、酸菜,煮上一鍋魚,裡邊再放上點從戈壁坡上拔回來的沙蔥。
折騰了個把小時,飯菜做熟,兩人在帳篷裡吃著的時候,外麵的金旺又叫了起來。
兩人不敢大意,趕忙丟下筷子,提了獵槍出來檢視,等了一會兒,卻見林子裡張把頭他們隊伍裡的老獵手劉老頭提著團黑乎乎的東西過來。
周景明趕忙將金旺叫住,衝著劉老頭招呼一聲:「大爺,你乾什麼呢?」
劉老頭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給你們送點東西過來!」
等走近一些,周景明看清楚他手裡提著的,其實是隻黑野雞,也叫烏雞,學名叫黑琴雞。
這玩意兒,周景明在北大荒見過、吃過,在阿勒泰這邊乾地質、淘金的時候,也吃過。
這是種挺好鬥的鳥禽,但又喜歡結群活動。
在東北的時候,周景明曾看到上百隻的大群,在阿爾泰山區,也看到過幾十隻一群的。
隻是,阿勒泰這邊的黑野雞,冇有東北的大,也就差不多兩斤的樣子。
「大爺,之前那兩槍是你開的?」
「是我開的,隊伍裡有人去拉屎,看到林子裡有一群這種鳥,跑回來跟把頭說,把頭讓我去打的。」
「那你怎麼不留著你們自己吃?」
「開了兩槍,用的鳥彈,打了五隻,給他們留四隻,夠吃了!」
劉老頭總不會平白無故地過來送東西,周景明一想就知道他的真正意圖:「大爺,你是酒葫蘆又空了吧?」
劉老頭咧著嘴,露出常年抽菸袋鍋形成一口黑牙齒:「還是你懂我!」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正在吃飯呢,有魚,一起喝點?」
「有魚啊,挺好,那我就跟著沾沾光!」
見他那麼痛快,周景明去給他取來碗筷,倒了點酒,招呼著一起吃,也順便向他請教了一下用槍心得和一些簡單的狩獵陷阱佈置。
劉老頭倒是冇藏著掖著,說起來頭頭是道,甚至還親自演示一下,但更多時候,是在跟兩人說他那些年打獵的事兒,說他打過黑熊,打過豹子,打過野豬,還曾在六零年的時候打過老虎,家裡現在都還泡著一罐虎骨酒。
等吃飽喝足,劉老頭冇有在這裡過多逗留,說是忙著回去分金子,討了酒就走。
看著他離開,周景明不由感嘆:「要是咱們隊伍裡也有這麼個打獵好手,想吃肉就簡單了!」
他看看那隻放在地上黑野雞,又衝著武陽笑笑:「明天的菜有了!」
武陽深吸一口氣:「今天晚上的事兒也有了。」
周景明愣了下:「什麼事兒?」
武陽指了指那隻黑野雞:「燒水拔毛啊,你說明天是烤呢還是煮?」
「烤的話,太柴了,煮吧!咱們這兩天是啥事兒冇乾成,日子倒是過得挺逍遙。彭援朝他們也不知怎麼樣了,明天該回來了吧!」
周景明看向帳篷外的黑暗:「別特麼一個個出去玩瘋了不想著回來,耽擱淘金。」
武陽也看向外麵:「應該快了!」
彭援朝一幫子人,果然在第二天臨近天黑的時候回到小半島。
也就是去得人多,不然這些物資,怕是得在野外再過上一夜才能在明天送到。
揹負著東西趕了挺遠的路,一個個累得夠嗆,簡單聊了下他們去鐵買克買東西的事情,又說說小半島這兩天的情況,見都冇出什麼大問題,一幫人啃了帶來的饢,喝了些茶水,就早早地睡了。
隻是臨睡前,彭援朝將特意帶來的大盤雞給了周景明和武陽。
兩人毫不客氣地笑納了,攏火熱了熱,當天晚上就在帳篷裡分著吃了,在山裡實在吃不到這樣的好味道。
第二天一眾人又休息了一天。
直到第三天,小半島上,才又開始正常運作起來。
下午的時候,周景明搖金鬥子,見出金不是特別理想,暫時放下金鬥子,到掘挖的沙坑裡看看情況,發現他們掘挖的方向,有些偏離富金帶,指點著矯正掘進方向後,才爬出來。
剛想回去繼續淘金呢,聽到拉車送料的豫州人叫了一聲:「河上有東西飄下來了!」
周景明定睛看去,見河上飄下來的似乎是條水褲,裡邊鼓著氣,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橡膠水褲淘金必備,防水隔熱,隻有穿著這東西,才能長時間站在水裡,不然身體不知道會被泡成什麼樣。
關鍵是,這年頭的水褲值不少錢,壞了還不好修,想要買,必須到城鎮裡邊,那些運物資進山售賣的本地人,他們要價又太高,屬於是稀缺的東西。
彭援朝以為是上遊那個礦點上不小心掉水裡衝下來的,當即衝著那人吩咐:「去撈上來看看是不是好的。」
那人跑到淺水裡,試圖伸手去抓,見水褲飄得離河岸有些遠,夠不到,又跑回來拿了個鎬頭追著去勾。
等他用鎬頭勾到那條水褲拉到近前,突然一屁股跌坐在水裡,驚恐地叫了起來:「哎呀……我艸……」
今天第三更奉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