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本也不想跟曹啟東過多計較,來的一幫新手,都是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有脾氣很正常。
但是像曹啟東這樣,越來越放縱,一點分寸冇有,最是容易亂人心,不好好敲打一下,他不知道安分,長此下去,都不知道以後隊伍會被他攪合成什麼樣。
就剛剛那架勢,還大有挑釁周景明的意思,這纔剛進山幾天啊,但凡有點眼力勁,能認清自己的位置,也不會說出那些話來。
要不是剛淘第一天金子,把他踢出去,擔心他到外麵亂說,會過早暴露金苗的情況,得不償失,今天周景明是絕對不會讓他留在這裡的。
甚至,周景明懷疑,這些事情,曹啟東根本就是故意這麼做的,對他的提防,又提升了幾分。
「就憑這金苗是老子找到的,就憑老子離開這隊伍,隨隨便便就能在這淘金河穀混得比你強……」
這話,是說給曹啟東聽的,也是說給眾人聽的,包括彭援朝。
彭援朝顯然是聽對味了,所以纔有了對曹啟東那幾句嗬斥,也將周景明在隊伍裡話語權給定了下來。
武陽渾身冒著熱氣,從外麵鑽進來的時候,早飯剛做好。
彭援朝催促著眾人吃飯,吃完後,率先拿了工具,朝著小半島上麵走去,一幫子人也紛紛跟上。
昨天取泥沙,先是花了不少時間揭開部分表層的泥沙,見到金層後纔開始的挖掘含金層,拓寬沙坑的時候,還在順帶清理表層的無用泥沙,一天下來,大概清出五六平米那麼一片。
彭援朝站在沙坑邊上問周景明:「兄弟,咱們是繼續把沙坑拓寬,還是往下挖?」
周景明看了看沙坑:「昨天位置受限,今天這位置更寬一些,比較好操作。
要不這樣,人手分成兩隊,一隊繼續揭表層泥沙,一隊挖含金層。
要揭表層泥沙,又要淘金子,咱們雙管齊下,都不耽擱,要天天都有金子,纔有動力。
而且,這樣做有個好處,深處的泥沙潮濕,是被凍住的,趁著陽光好,先揭開來曬曬,化一下冰,挖掘的時候,也會更容易些!」
彭援朝點點頭:「有道理!」
「要不是因為這地兒是泥沙淤積成的,結構鬆散,太容易坍塌,我也想省了揭開表層泥沙的麻煩,直接打洞進去挖含金層……
這一米多兩米厚的表層泥沙,想要搬掉,得花費不少力氣,不然,咱們每天掏出的金子,甚至能翻倍!」
淘金河穀就是這樣,冇有太多更好的招,隻能憑藉力氣硬來,因為金子的沉積,在表層的含金量極少,冇有多少淘采的價值,大都需要揭開表層泥沙,費時費力。
周景明有些懷念過些年後的機械操作,隨便幾鬥下去,當一幫人乾一整天……
得努力攢錢啊,攢足夠多的錢,纔會有這些東西!
彭援朝按照周景明所說,將人手安排下去,無用的泥沙繼續往上遊方向填堵,含金的泥沙,則是往溜槽邊運。
今天還是和昨天那樣,隻用一個溜槽,由武陽和徐有良兩人負責,但挖掘出的泥沙,裡麵混合著一些冰碴子,得曬一曬、化一化,不然被冰凍著跟泥沙粘在一起的金子,也不容易淘出來。
所以,他們兩人也來幫挖沙,等太陽出來,暖和一些再去衝淘。
幾乎所有人手都放在挖沙、運沙這兩件事情上,周景明和彭援朝下了沙坑,也動手挖掘,跟其他人冇什麼兩樣,自然冇有人再廢話,隻是乾上一兩個小時,會坐著休息一會兒,抽上兩支菸提提神。
也就是周景明會不時用金鬥子裝些泥沙到河裡淘洗,把控著含金層的深淺。
直到十點多鐘,武陽和徐有良,纔開始到溜槽邊提水衝砂。
一天到晚的機械勞動,除了中午吃飯,休息了一個多小時,其餘時間幾乎都在忙碌著。
眼看時間偏晚,周景明見武陽和徐有良哪裡有些忙不過來,他穿了水褲,拿了金鬥子,也到溜槽邊幫忙淘洗精砂。
等到傍晚的時候,三人把淘出的精砂交給彭援朝。
他在地窩子外麵昨天放好就冇有挪窩的木墩子上坐下,開始挑選金子。
除了安排兩人去做飯,其餘人就在旁邊抽菸休息,不時看看彭援朝,期盼著今天的收穫。
今天挑選金子,花的時間,比昨天可就長多了,飯菜做好,都還冇有完成。
這種時候,冇有人會想著去吃飯,都在默默地等著,直到彭援朝將那些裝入土碗的金子,放在土灶過火管道上烘乾,用磁鐵吸了雜質,上天平一稱,聽到彭援朝報出「十三克多點」這個結果時,一個個咧嘴笑了起來。
彭援朝也很高興:「這要是再多點,就是昨天的兩倍了!」
周景明點點頭:「還冇到底層呢,到了底層,咱們乾一天就能分一次金子……吃飯吧,吃完分金!」
彭援朝掃視著眾人:「東西都擺出來了,我看他們不把金子分到手,怕是吃飯都不香,分了再吃。」
周景明笑笑:「也行!」
彭援朝把兩天的金子,全都裝到昨天掛到檁子上的玻璃瓶裡,然後往小天平左邊小托盤裡放上一克的砝碼,拿著玻璃瓶,謹小慎微地抖動,往右邊小托盤抖入金粒,少添多取,直到指標指著最中心。
他就這麼輪流著,每人一克,先將三個豫州人,兩個駱越人以及孫成貴、徐有良他們七人的金子分給他們,一個個都用青黴素小玻璃瓶裝著。
然後,他換上兩克的砝碼,將武陽那一份分出來,再放上三克的砝碼,給周景明和他自己,一人稱了三克,也各自用玻璃瓶收撿起來。
「還剩下六克的樣子,我就掛在檁子上,都管好自己,不想被打斷腿扔出去,就別去碰它,分到手的金子,各自藏好了。」
彭援朝笑盈盈地看著幾個新手:「你們最好把自己的小心思給摁住,別想著打別人的主意,如果實在手癢難耐,可以,但要是被髮現……哼,你們都知道後果,換作是誰,都不願自己的東西被偷!
還有,要是把自己的金子弄冇了,概不負責。以後隻要攢夠十五克,咱們就分一次!
姓曹的,說你呢,你一直瞅著我的金子,有想法?」
分到的金子,就數週景明和彭援朝兩人的多,從上稱開始,曹啟東就直勾勾地看著,哪怕那些金子已經裝入玻璃瓶,在兩人手裡把玩,他還看著。
被彭援朝突然加大聲音吼了一句,曹啟東被驚得渾身一顫,反應過來,連忙搖頭:「把頭,我冇別的意思,看到那麼些金子,我說不眼饞那是騙你的,人之常情對不對,真冇別的意思。」
彭援朝哼笑一聲:「冇有那是最好……你說的也冇錯,都會眼饞,這話還算實誠。」
頓了一下,他接著又說:「是不是覺得分給你們的少啊?
我實話告訴你們,不少了。
天氣不影響,隻要能天天去挖去淘,隻要捨得出力,照現在的出金量,說不定每天都能分。
這是周兄弟功勞,冇有他,咱們不會來到這片寶地,所以,不用羨慕,更別嫉妒,每次分三克,那是他應該得的,冇要得更多,已經是他照顧你們了。
每天一克金子,那就是每天十六塊錢。
你們既然來淘金,想必也多少探聽過一些關於淘金的事情,這樣的收入,你們要是心裡有數,應該知道,換成別的淘金隊伍,兩天能分到一克,就很不錯了。
同誌們,想賺錢,就加油乾吧!
好好地乾上小半年,等你們回去,蓋房子的錢有了,娶媳婦生娃的錢也有了,小日子能過得非常滋潤。
現在見到了金子,別再給我耍那些小心眼,都給我安心乾吧。」
不得不說,彭援朝挺會說話。
一番話不僅拍了周景明的馬屁,也安撫了一幫子新手,將他們說得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得不得了。
一天當別人乾一個月,怎能不興奮。
這頓飯,彭援朝甚至將帶進山來,不怎麼捨得喝的酒給拿了出來,每人倒上二兩,喝到興頭上,有人紅著臉表態:「咱們得守好這片寶地,誰特麼敢打這裡的主意,老子豁出去也要跟他們乾。」
其餘人,也紛紛跟著附和。
終於,這個雜牌隊伍,多少有了點嗷嗷叫的感覺。
周景明聽著那些豪言壯語,隻是微微笑笑,是真是假,還是得遇事才知道。
隻希望這趟淘金順順利利的,別出太多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