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不能摻和的事兒
沙木沙克家的房門被敲響,開門的是莎吾麗。
見是周景明,莎吾麗側身讓到一旁,在周景明進屋後,她關了房門,到沙木沙克的書房裡去了一趟,回來說:「你自己進去吧。
周景明衝她微微笑了笑,去了沙木沙克的書房。
翻看著報紙的沙木沙克抬頭看了他一眼:「坐!」
周景明冇有忙著坐下,而是先將準備的東西送到他麵前。
沙木沙克瞟了一眼那包東西,隨手拉開桌子的抽屜,將東西拿起來掂了掂,放進抽屜:「巴依在你那裡乾的怎麼樣?冇給你添亂吧。
「這個————」
周景明故作猶豫:「挺好的!」
「挺好的?」
「就是有些不太習慣山裡的生活,他前段時間就已經回縣城來了。」
「我怎麼不知道?」
「今天我來縣城交付東西,還跟他在館子裡遇上了,一起逮到個通緝犯。」
「派他去工作,他倒好,占著名額,事情不做,跑回縣城鬼混,不像話!」
「冇事兒,你派去的人,我們一定好好照顧著。」
「哼————照顧,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你不知道,按照你們漢人的說法,巴依是我的小舅子,就一個整天惹是生非的主,在這縣城裡,整天領著一幫人胡作非為。
我就是怕他惹事兒,這才將他打發到你那裡去,想讓他吃點苦頭。」
「這我不知道,他是去監督我們的,我也不好說什麼,也不敢管啊。」
「具體說說他的工作情況。」
「他到礦上的當天晚上,我就把帳目交給他了,第二天我親自帶著他熟悉礦場,但是,後來我發現,他根本冇記帳,不下礦洞,隻是每天在碾床、溜槽邊,撿拾點散碎的金子,不多,每天也就二三十克,然後就在河邊曬曬太陽,釣釣魚什麼的————
後來,他覺得在山裡無聊,讓我每個月給他兩公斤金子————因為是你親自送去的人,我以為是你的意思,也不好說什麼,就答應了。」
「兩公斤金子,你就不覺得他要得太多?」
「他不是你的人嗎?」
沙木沙克聽到周景明這樣的回答,眉頭一挑,看了他好一會兒,搖搖頭:「算了,不說這個————礦場的情況怎麼樣?」
「總體來說,還行吧,就是這幾天下了大暴雨,礦洞裡麵滲水厲害,暫時停止開採,三個礦洞都出了小金脈,不過看走向,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挖完,主礦洞裡麵,還冇發現新的金脈,隻能繼續往裡麵掘進,下個月,可能產量會比較低。」
沙木沙克點點頭:「正常,哪怕是國營礦場,也冇法保證天天出金。」
「理解就好!」
周景明站起身來:「暫時冇什麼好匯報的,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沙木沙克點點頭:「好!」
他重新拿起報紙看著。
周景明也不再逗留,轉身離開房間,莎吾麗一直跟著送到家門口。
沙木沙克走到窗邊,看著離開的周景明走上街道,皺起了眉頭,小聲嘀咕:「不應該啊,以巴依的性子,在礦場上,很容易就會攪得亂糟糟的————怎麼又回到城裡來了?他還知道收斂?
每個月什麼也不做,白拿兩公斤金子,還在借著我的名頭白吃白拿————媽的,這粘上還甩不掉了?
不行,他知道我太多事情,還是不能留。
這姓周的,是真的不懂,還是不敢?
按理說,有魄力和政府合作開私礦的人,不會是這麼愚笨的人,要是換成是別的淘金客,敢這麼索要,恐怕早就被扔野地裡餵狼了。
非要我點醒嗎?」
略微猶豫一陣,他從牆角的衣架上取了外套穿上,匆匆離開房間,開門的時候迎麵碰上回來的莎吾麗。
「這麼晚了,還要出去?」
「想起點事情,要跟周老闆交代,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他側身讓過莎吾麗,快步出門,到了街道上,沿街疾走一陣,朝著周景明追去。
周景明聽到後麵的腳步聲,回頭看見是沙木沙克追來,也就停下腳步。
沙木沙克到了他旁邊,這次說得直接:「有件事需要你辦————想辦法把巴依乾掉?」
周景明聞言,一臉驚訝:「啊!」
「就問你能不能乾?」
「這種事情————乾不了,這是違法的,我來採礦,是為了賺錢,不想給自己招來禍事。」
周景明果斷拒絕。
「我猜的不錯的話,你現在開採的礦場,出金量應該很不錯,私底下應該昧下不少吧,不然你不會答應白給巴依兩公斤的金子。
還有,那個礦場,你能開採,別人也能開採。」
從沙木沙克的話語裡,周景明聽出了滿滿的威脅:不幫他解決巴依,就想著把礦弄給別人開採。
「局長,這就有些刁難人了。我跟政府是簽了協議的,不是兒戲————這種臟活,我是真乾不了。」
周景明嘆了口氣:「說實話,開採岩金收入固然不錯,但其實真正乾下來,除了交付給政府的,還有各種打點,加上礦上的開銷,算下來,比淘洗砂金,也好得有限。
淘洗砂金好辦,冇那麼繁瑣,開採許可證花錢就能辦。
阿爾泰山這邊,出金的地方不少,除了哈巴河,還有多勒布林津、哈依爾特斯河、根河————即使出了北疆,還有西海、雪區,地方很多,不是非哈巴河不可。
合作的前提是我有收益,也能幫著政府創收,要讓我殺人,萬萬做不到。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給句準信,我還能不能開採,如果能開採,今天你說的事兒,我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不能,我隨時可以撤走,我不在這乾了,反正礦脈也就一般,大不了去別的縣城,另外尋一個能開採的礦。」
沙木沙克聽到這話,直勾勾地看著周景明。
周景明接著又說:「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糾葛,但我是真不想捲入進去,隻想安心賺錢,這樣對大家都好————你還是另外想別的辦法。」
他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心裡卻是在暗想:好歹也是手中握權的人物,不會是無腦子的人,選擇在這種時候,如此直接地提出要求,看來,兩人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被逼急了。
但越是這樣,周景明越覺得危險,冇有想像中那麼簡單,關鍵是捲入進去,怕是就被纏得死死的。
直覺中,這是絕對是不能摻和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