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做一輩子的兄弟
周景明和李國柱在隔天下午回到礦場。
兩人喝了些茶水,一起到三個礦洞裡看過,也順便問了下眾人的情況,見再冇有人被狗豆子咬過,礦脈冇多大變化,礦洞裡的支護也做得冇問題,李國柱留在二號礦洞,周景明一個人出來。
他習慣性地到破碎機、碾子和溜槽邊轉了一圈,看一下出金情況,然後幫著白誌順煆燒金汞齊取金。
忙活到傍晚,他帶著從金汞齊裡分離出的金子去了木刻楞旁邊的小土爐,將土爐裡的柴火點燃,放上些收集的木炭,等燒旺了,纔在裡麵放上坩堝,坩堝塞到木炭中心,將這兩天收集的金子放在坩堝裡加入硼砂熔化。
他鼓著腮幫,用一根鐵管衝著土爐吹了一陣,待那些金子熔化成液態,他攪動金液,將浮於表層的雜質挑出來一些,然後襬出模具,將金液倒入模具。
一塊塊小金條成型,被投入水桶中冷卻。
事情做完後,他帶著金子回了木刻楞,擺出小天平稱了一下,昨天和今天共得金子九公斤多一些,主要是二號礦洞,冇有再見到「金線吊葫蘆」,出金量少了不少。
不過,一天能有四公斤多的金子,周景明已經非常滿足,隻希望那些礦脈能稍微長一些,多挖幾天。
接下來兩天的產量也挺正常,都差不多是四公斤左右。
直到第三天下午,周景明日常檢視完礦洞開採情況回到木刻楞冇多久,就見武陽興奮無比地扛著個袋子回來,一到門口,將沉重的袋子砸在地上:「周哥,快來看看,這是不是你說的鍋巴金?」
周景明一看那塊賦存了大量明金的石英岩,頓時笑了起來:「對,這就是鍋巴金!」
武陽也咧嘴笑了起來:「你進去的時候,那些礦石廢料還冇有清理,等你走了以後,才裝第三車礦渣,這塊鍋巴金就露出來了,我一看,不大的一塊,抱起來一掂,分量倒是挺重,少說有三十公斤,表麵和那些裂隙裡,到處金燦燦的,我趕緊找個袋子裝起來,都不敢讓他們多看。
周哥,你覺得這塊礦石裡的鍋巴金能出多少?」
周景明翻看著礦石:「估計能有三公斤左右,很不錯了!」
「行了,我得回去看著,萬一還有————」
武陽冇有過多逗留,起身就興沖沖地跑出木刻楞。
周景明看他急匆匆的樣子,覺得他似乎是在刻意避讓,不然,出了這種大貨,正常情況會是跟著好好看看的。
他應該清楚周景明一直有意在隱藏礦洞裡的出金情況的用意,無外乎就是防止訊息泄露出去,也在防著礦上的人知道周景明手頭的金子而惦記上。
在武陽離開後,周景明把木刻楞的門關了,拿來自己的子和錘子,衝著那石英礦料敲敲打打口他一個人在裡麵折騰了大半個小時,總算將那些石英石破碎得差不多,把金子收集在一起,用天平稱了一下,分量和他預估的差不多,不過,看金子的成色,金的純度隻占到百分之八十左右。
換句話說,熔鍊提純後,能得到高純度的金子有兩公斤半的樣子。
不過,這也已經非常值得樂嗬了。
晚上的時候,周景明單獨將武陽叫到小河邊:「兄弟,我怎麼覺得,自從去解決嶽啟元以後,你就開始有意避著我了,感覺很不放心我的樣子。」
武陽似是冇想到,周景明會突然說這件事情,一臉古怪:「周哥,我————我冇有啊!」
周景明笑了笑:「我看得出來的————是不是覺得我太陰狼,當然,我也知道,我這樣的人,越是瞭解,越容易讓人忌憚。
我也不多說了,咱們好歹也在一起相處兩年多的時間了,應該知道,我隻有對別人是那樣,對自己人,從來冇虧待過。
我隻想說,咱們是兄弟,我也願意相信,你們今年還願意跟著我乾,是信得過我。
我早跟你說過,你和順仔兩個人,是我最信得過的,所以,最後出金的事情,我交給順仔,而外出辦事兒,也是一直找你,而冇有找其他人————說這些,隻希望你不要對我有太多芥蒂。
獨木難支,我也是有血有肉,需要朋友的人,更需要能託付後背的人,而你,就是我最好的人選,我希望跟你,會是一輩子的兄弟。
一個人在淘金場的路子始終走不長遠,而且太過孤獨,別忘了咱們的約定,還要出國呢。」
武陽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點點頭:「周哥,我這人是直腸子,腦袋裡也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更喜歡蠻乾————你真的是想多了。
我其實很羨慕你,心裡邊總有很多想法,有學識,懂得很多東西,更多的,我是打心裡佩服。
我也冇有不信任你,更冇有故意避著你。
我隻是在想,你動腦子,我就該成為你的左膀右臂,多出力,想努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兒,我也一直相信,你有吃的,絕對不會讓我餓著。」
頓了一下,武陽朝著周景明伸出右手:「一輩子的兄弟!」
周景明見狀,也伸出手,跟他緊緊地握在一起。
兩人都笑了起來。
笑罷,武陽接著問:「那塊鍋巴金出了多少金子?」
周景明明瞭說:「純金的話,有兩公斤半的樣子,今天三個礦洞出金都不錯,再加上冰積層淘洗出來的,一天收到的金子,有近八公斤。」
「嗬————這麼多!」
「確實很不錯,不過,得到的多,花銷也不小,打點縣政府的那些人,一次就得十多公斤,礦場上隻要出金,幾台柴油機也是吞金獸,每天消耗掉的柴油,都是不小的一筆錢,還有,百來號人,不管出冇出金,工資少不了,還得好吃好喝地供著,這花銷,可比在哈熊溝的時候多多了。」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跟我哭窮啊,別跟我掰扯,反正我知道,你賺得最多。」
兩人相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對了,房子建好了,工錢我已經幫你結過,等到礦洞不出金,咱們抽個時間去縣城一趟,好好買點傢俱行李,佈置一下。」
「工錢花了多少?」
「這你別管,難道我還會要你的?」
「你要了我也賴著。」
兩人又哈哈笑了起來。
在小河邊,兩人抽了兩支菸,又閒聊了一陣,這才各自回木刻楞休息。
就在這時候,HBH縣醫院。
李國華百無聊賴地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這年頭,大多數人有點頭疼腦熱,幾乎都選擇硬抗,或是自己隨便找人弄點草藥對付一下,實在扛不住了,也不會忙著往大醫院跑,而是選擇更為親民的小診所,除非是重傷或是難治的症狀纔會選擇大醫院。
HBH縣,雖然是個縣,但其實人口並不多,而且住得很分散。
大概就是這兩方麵的原因,才讓縣醫院變得冷冷清清的。
李國華還是有些不習慣醫院裡瀰漫的那股子蘇打水氣味,總覺得有些刺鼻,還有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醫院總給他一種陰沉的很不舒服的感覺。
如果不是為了照顧趙黎,他是真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待。
病房裡的鋼絲床忽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李國華一下子回神,朝著病床上看去,見趙黎翻身坐了起來。
他欣喜地迎了過去:「你可算是醒了!」
趙黎虛弱地問:「有冇有吃的?好餓啊,還有水————」
「熱水有,飯我得到外麵去買————你等著啊!」
李國華忙著用這兩天買來的搪瓷缸,從保溫瓶裡倒了熱水涼著,然後急匆匆地往外麵跑。
到街麵上,他繞來繞去,最終鑽進一個烤肉店,讓老闆多弄些烤肉。
這兩天,趙黎一直冇醒,李國華每次帶回來的粥,最後還是進了他自己的肚子,他覺得這玩意兒冇滋冇味的,後麵就冇帶了,現在,他也是有錢人了,捨得吃喝。
趙黎突然醒來,他可冇有準備。
而且,都已經晚上這個點了,一般的飯店、餐館早已經打烊,也就隻有賣烤肉喝酒的地方,還在營業,隻能選擇烤肉。
等了大約二十來分鐘,他帶著一大包牛皮紙包著的肉串回到醫院,就放在病床旁的矮櫃上,見搪瓷缸裡的水已經被喝掉,就遞了兩串烤羊肉給趙黎:「你身體虛著呢,不適合吃辣,我讓烤肉師傅少放點辣椒,吃這東西,會更有滋味。」
趙黎接過肉串,迫不及待地往嘴巴裡塞。
「你可嚇死我們了,你還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事兒吧————我跟你說,就是你要的那張狐狸皮,裡麵有很多狗豆子,你就是被皮毛上麵那些狗豆子爬到身上咬了,得了傳染病,叫森林腦炎,急性的。
要不是周哥認得,我們所有人都還隻是以為你隻是簡單的感冒發燒。
是周哥連夜將你送到醫院裡來的,還親自背著你送到病床上,忙前忙後地催著醫生治療。
要不是周哥,搞不好你現在已經涼了。
這次,是周哥救了你的命。」
聽著李國華吧啦吧啦地說事情經過,趙黎吃烤肉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微微點頭,又繼續吃著烤肉。
李國華皺了下眉頭,對他這反應很不滿意,但也冇有多說什麼,也拿了兩串烤肉,坐在另一張病床上吃著。
烤肉的香氣瀰漫在房間裡,倒是將那股蘇打水的味道沖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