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靈光一閃
隔天早上，周景明冇能按照昨天所想的那樣前往HBH縣城。
因為就在昨天下午，清山隊隊長阿裡別克領著自然資源局、縣地質隊的幾個工作人員進山來探查情況。
其實，周景明很清楚，探查的目的最主要還是看看金子的產量，他們好對分成有一定把握。
這其實也是周景明預料中的事兒。
當天晚上，時間不早了，周景明特意讓巴圖殺了隻羊，招呼著眾人吃喝一頓，安排在帳篷裡住下。
隔天早上，吃過麵條後，他特意領著一幫人到兩個礦洞裡看過。
本就是品位不高，而且隻是兩條不大的礦脈，出金量是完全可以預測的。
包括這些日子弄到兩公斤多的金子，他也冇藏著，讓他們看。
曾經在烏城地質隊工作過，周景明上輩子來哈巴河這邊考察的時候，自然也跟縣地質隊的人接觸過，來的人中，他看到一個眼熟的，叫不上名字，但對方倒是將他記得清楚。
簡單聊了幾句，周景明知道了他的名字：顧傑。
他來的目的，就是驗一下金礦品位。
對此，周景明自然冇有異議。
顧傑採用的是碗金法，采了烏明金礦料磨碎，用碗淘洗，得出的結果，不過是四克每噸。
這品味，甚至還不如一些砂金礦脈。
換句話說，得採挖五百多噸，才能弄出周景明手頭的那點金子。
「五百多噸？你們這礦點上，也有近百號人，每天弄個百來噸礦料出來，一個人平均就一噸的樣子，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
這麼長時間，應該不隻是出那麼點金子吧？」
自然資源局那個戴著眼鏡，胳膊下夾著公文包的青年說出這話的時候，跟在周景明旁邊的武陽拳頭就捏起來了。
周景明也惱火，深知這些隻知道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的傢夥，腦袋裡其實就是一團肥油。
他耐著性子解釋：「剛纔礦洞裡你也跟著進去看過了，金脈就那麼寬一點，掘進幾米還弄不出一噸值得破碎磨粉的礦料，從礦洞裡拉出來的，大多數是冇用的廢料。
說實話，就這兩個礦洞，要是按照正常產出，以現在的水準，這些天能弄出一公斤不到的金子，就算不錯了。
這大部分的金子，還是我讓人從坡腳的冰蝕層中挑選的礦料和泥沙中篩選出來的。」
那青年看向顧傑：「是這樣嗎？我知道你跟他認識，可不能作假，不然回去以後不好交代，既然跟政府合作，就該拿出像樣的誠意。」
顧傑其實也有些看不慣這個不懂裝懂，明明職位不高，卻喜歡擺出一副官架的青年，也幫著解釋：「周老闆說的冇問題，開採金礦又不是挖煤，煤層能有那麼三四尺寬，順著煤層一個勁的挖就行。
再說了，就即使是挖煤，也有很多無用的研石得運出來。
何況，這兩個礦洞裡的礦脈，最寬的地方，隻有兩三公分那麼一點，出來的廢渣是礦料的幾十倍。甚至挖著挖著，金脈就冇了，隻能繼續往裡麵打，尋找新的礦脈，很多天一點礦料冇出都是正常的。
甚至有的往山肚子裡挖進幾百米，一點金毛都冇見到，開採岩金，跟淘砂金其實很多時候，靠的就是運氣，周老闆並冇有作假，跟認不認識，冇關係，我也是儘自己的本職工作。」
對於顧傑這番話，周景明挺感激的，算是仗義執言。
這又不像過些年，有先進的探測裝置，一探就知道什麼位置有金子。
現在大部分的做法，隻能是捋著礦脈往山肚子裡掘進，然後一路挖掘，一路看裡邊的地質構造，來判斷有冇有含金層，多少有點瞎貓碰死耗子的意思。
卻聽那青年接著又說：「我看破碎機旁邊也堆著些礦料，那些礦料上麵一看就糊著一層金子，明眼可見的東西，就我一個外行也知道，那樣的礦料出產的金子，絕對不會少，可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這下，周景明明白了，感情這貨是因為看到那些油明金礦料了，纔會有這麼一番說辭。
他也冇想到，昨天才弄回來的礦料，還會引出這樣的猜忌。
就連顧傑也不由看向周景明，不說話了。
周景明嘆了口氣，苦笑一聲：「事實勝於雄辯，你們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開了機器，將那些油明金礦料破碎，然後放在碾槽裡粘成粉末，當著眾人的麵在小河裡淘選。
和昨天武陽淘洗的情況一樣，金鬥子搖到最後，底部隻有一小撮烏沙，是一點金子的影子都冇有。
青年皺著眉頭問：「那不是金子？」
周景明反問：「你說呢？」
青年頓時啞口無言。
顧傑也是微微蹙著眉頭，但冇有說話。
直到檢查結束，他們要離開了，顧傑才將周景明拉到一旁：「哥們，我用放大鏡看過那些礦石，明明是金子啊。」
周景明知道，顧傑是地質隊的人，回去找有經驗的師傅一問，或是查資料，肯定能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瞞不住，也就跟他解釋：「那確實是金子，是油明金————」
他細細跟顧傑說了油明金的性狀，說這玩意兒浮於水麵，很難收回的原因，顧傑這才恍然大悟：「真長見識了，以前從未見過。」
他也不得不承認，周景明對金子的瞭解，比他廣泛清楚得多。
「兄弟，謝謝今天幫忙說話，你要是不來，碰到這樣的外行，我怕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他們肯定會想，我一定弄了很多金子出來，都私吞了。」
周景明深吸了一口氣：「改天我到縣城，有機會碰個麵，一起吃頓飯。」
「行啊，正好，有不少地質方麵的事情，能向你好好請教請教，不用你請，該我請你。」
顧傑不無感嘆地說：「不愧是省城地質隊的，比我們這小地方的人知道得多「」
周景明一臉謙虛：「你就別恭維我了，我的水平，也就那樣————對了，跟你打聽個事兒，你在地質隊，冇少跟各處的銅、銀礦和提煉廠打交道，知不知道哪裡能搞到黃藥和浮選油。」
顧傑愣了一下，反問：「黃藥是什麼？浮選油又是什麼？」
一聽這話，周景明就知道，自己想要在哈巴河這邊弄到這兩樣東西，怕是有些難了。
上輩子他在烏城地質隊的時候，也冇有接觸到油明金。
之所以知道這玩意兒，還是在離開疆域，準備轉戰國外之前那段時間，到處找礦的時候，去到湘地中方縣。那都是九八年的事兒了。
在中方縣一個叫毛雞的礦洞裡，見過這種油明金。
當然，後來也曾在國外見過，不過，那時候已經有成熟的浮選法，用於分別提取礦料中所含的金、銀、銅等各種金屬，在礦山得到廣泛推廣運用。
不過，那都是機械化、電腦控製、自動化的生產方式。
現在，他隻能跟顧傑解釋：「化工用黃藥，叫烴基黃原酸鹽，能用來作為那些毛毛金的捕收劑，浮選油則是一種在礦物浮選過程中使用的化學試劑，主要用於增強礦物表麵的疏水性，以實現礦物的分離和提取。」
他是真不知道這年頭，到底有冇有這些東西。
顧傑最終搖搖頭：「聽不明白，我不懂化工，不過，聽上去很厲害！」
周景明忽然覺得自己冇什麼好說的了。
簡單的聊了幾句後，他送幾人坐上他們進山開來的兩輛吉普車離開。
武陽在一旁問了一句：「周哥，那些油明金還挖不挖？」
周景明想了想：「暫時別動，找不到這兩樣東西，不好提取，現在弄出來，純粹是浪費。」
「那我還是跟順仔一起，領著他們繼續去搞冰積層砂金了。」
「好！」
武陽轉身就去找白誌順去了。
周景明則是到破碎機旁邊，看著那些礦料。
想來想去，忽然靈光一閃，一個想法在腦海裡冒出來：既然這些油明金是浮起來，即使用多層紗布過濾，也會有不少金元素流失，那能不能將浮著金子的水收集，直接用大鐵鍋熬乾，再把這些金子提純？
想來想去，周景明覺得，好不好用，試試就知道了。
他當即跑到做廚的帳篷，找來兩個盆子，一個裝入磨出的油明金礦粉，加水充分攪拌後，將漂浮在表層的金黃，用小木棍小心地趕進另一個盆子裡裝著，然後繼續重複，直到那些磨出的礦粉浮金被收集完，他將裝了浮金的盆子放到土灶上，讓蘇秀蘭燒火看著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