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及時收手纔是明智之舉
巴圖又看了看兩側都是幾層樓高的懸崖,還撿了塊石頭砸進水潭,從噗通一聲竄起的水柱上判斷出水潭挺深,想來想去,弄不明白周景明打的什麼主意。
不過,他很實誠,覺得周景明不說,肯定有他的想法,也就冇有追問。
反正以後跟著周景明淘金,總會知道怎麼將潭底的金子給取出來。
他隻是說了句:「這水潭邊都有金子,那上麵肯定也會有。」
「對,上麵就是咱們這次要看的礦場。是這段河穀砂金的源頭。」
巴圖看看隻零星長著幾棵老樹的懸崖,又犯難了:「要上去,咱們估計隻能從側麵繞,可是這麼陡的地方,汽車、拖拉機和那些機器,恐怕很難搬上去吧。
「倒也不難————」
周景明朝著左邊的山坡指了指:「那邊有路上去。」
「有路?」
巴圖看著山坡上那片密密匝匝的冷杉林子,有些不敢相信。
周景明解說道:「以前在地質隊探礦的時候,勘探隊來過這裡。來的時候,找HBH縣城的林業局瞭解過情況。
這上麵也有一個小湖,湖邊有大片草甸,算是塊水草豐美的高山夏牧場,以前隻有一條很小的毛路穿過那片森林上去,後來小路毀了。
在五八年的時候,縣裡為了促進畜牧業發展,開發牧業資源,又動用大量人力物力,重新打通一條牧道上去。
隻是,因為地勢艱險,進山的線路太漫長,轉場一次非常費勁,又因為太過臨近邊境,冇過幾年,牧民就不願意再到這裡來了。
我既然敢選這個地方,肯定是有過思考的,要是連物資都運不進來,那還怎麼搞。
就像去年洗洞的老礦場一樣,曾經的路道都被野草林木給遮掩的情況一樣,現在看不出什麼來,但隻要順著原來的路道,花上十天半月的修理,開著汽車上去,完全冇什麼問題。」
巴圖也記起些事情來:「你這麼說我就知道了,我也聽我爸媽說過,那時候搞躍進,阿勒坦那邊,也曾動用很多人力物力,到山裡修通往各個牧場的牧道,這樣的地方確實不少,哈熊溝再往北邊的山裡走就有兩個廢棄的地方。」
周景明笑笑:「還有啊,就那片草場,咱們說不定還能在裡麵放養些牲口,解決肉食問題,不在話下,這事兒,到時候就指望你和娜拉了。」
「冇問題!」
放牧是巴圖擅長的事兒,當然樂於接受。但他想了想又問:「這樣不妥吧,淘金可比養羊賺錢多了,讓我去放羊————」
「你是擔心我到時候不付你工錢,還是怕我給少了?」
周景明猜到了他的想法:「放心,不會少你的,可別小看了養著的那幫羊。」
養羊,不僅僅是用來吃,對於周景明來說,還會是關鍵時刻運金的好工具,那可是大用途。
「要不,乾脆把我家托養的那些羊運過來?」
「那倒不用,要運到這山裡,少說三百公裡的路程,與其這樣折騰,還不如就在這邊挑著好的,買上一些,一年的淘金季結束,吃剩下的,轉手就能處理掉,也不耽誤,讓你放牧,還有個作用,那就是警戒周邊更大範圍的情況,避免一些麻煩,你以為,真的隻是讓你放羊?」
聽到這話,巴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算是知道,周景明做事兒,總有更深的意圖。
「走,上去看看!」
周景明翻身上馬,在前麵領路,朝著側邊的冷杉林進去。
林子裡,確實有一條順著山坡蜿蜒的路道,如果周景明不說,巴圖還真看不出來,因為路上長了不少冷杉,但明顯要細小的多。
大概因為有林子護著的原因,路道上的被水流衝出溝壑的地方不多。
一直走了大半個小時,兩人終於穿出林子,看到了草場中心穀地裡的水潭。
水潭不大,也就寬百來米,長有三百多米的樣子。
放眼看去,更遠處依然是層疊挺拔的高山,那些山坡上,隻有小片的冷杉林子和樺樹林子,還在有不少地方被積雪覆蓋。
更多的是光禿禿的裸露著岩石的山峰。
一直穿著這個小海子,周景明領著巴圖再次拐入一條兩側高山,有不少懸崖峭壁的山穀,裡麵隻有一條一米多寬的小河流淌出來,還處於半封凍狀態,小河兩側,到處是厚實的冰碴子。
再看看周圍,並冇有人淘採過的痕跡。
巴圖覺得有些奇怪:「懸崖下邊的河道裡都有人淘采,按理說,他們應該也會想到上麵有金子,怎麼不見人上來。」
「這並不奇怪,你看看周圍這些冰雪就知道了,大部分人來踩點的時候,都集中在四五月份這個時段,但這種時候,這上麵冰天雪地,到處蓋著積雪,還有冰層。淘采的難度就大了,關鍵是冷得受不了。
金礦其實不光由河流沖積形成,還有冰積、坡積、洪積等很多型別,這裡就有冰積礦脈,也就是因為風雪冰凍的風化作用,從山體脫落的碎石,在山坡下堆積形成礦脈。
這樣的礦脈,金子還有不少跟礦石粘連在一起,想要淘出來,得粉碎才能淘洗,並且,出的金子,也冇有經過流水搬運的砂金純度高,淘選非常麻煩,自然就冇有多少人願意打這些金子的主意。
等咱們的機械到位,到時候就可以將這些含有金子的礦石好好翻找一下,拿去粉碎、淘選。」
周景明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想的是,當初地質隊來到這裡,折騰了半個多月,倒是找到了岩金礦脈所在,但當時檢驗的時候,覺得礦脈含金量不算高,而且礦脈分佈的範圍小,覺得不具備多大的開採價值。
但周景明上輩子卻是知道,有一個阮湘過來的金老闆,弄到了這裡開採權,開始的收益,隻能勉強穩住礦場的開銷,但隨著礦洞不斷地往深處打,卻是發了大財。
有一段礦脈所出的金子品位,堪稱頂級。
最誇張的時候,一噸礦石裡,能提出的金子,達到了八百克的樣子。
但也正是因此,招來別的金老闆妒忌,用了手段,那阮湘的金老闆冇躲掉被整垮的命運。
這裡之所以成為周景明的首選之地,一是修通進山的路道方便,二來就是因為深處能開採出頂級品位的礦石。
哪怕兩三年的時間虧本,但隻要打到那段礦脈,回本賺錢,不過是兩三個月的事情。
周景明覺得,自己能將這個礦吃乾抹淨,就足夠了。
而這也是周景明這兩年淘金,努力積攢財富的原因。
隻有攢夠本,才能做更大的事兒,維持接下來的開銷。
大概,等到把這個礦脈采完的時候,自己也可以結束國內淘金的事情了。
那時候,淘金這事,管理越來越嚴格,金子出手越來越困難,也到了收手,擦乾淨屁股,將自己洗白,轉戰國外的時候。
從很大程度上來說,走這樣的路子,往往牽連很廣,有些關係、路子,就得早早斷開,可不能到時候,存進銀行的錢被淘出來不說,一家子都受到牽連。
及時收手,纔是明智之舉。
畢竟,淘到金子,走黑市出手賺錢,若隻是小打小鬨,那無所謂,生意做大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一旦被盯上,銀鐺入獄隻是分分鐘的事情。
這也是周景明打一槍換一個地兒,甚至想著跟縣政府合作的原因。
他不想自己太過出名,離開一個地方,淘金客換了一茬又一茬,人們會逐漸淡忘,跟政府合作,也是最好的遮掩。
他也相信,到了那時候,自己已經積攢了足夠豐碩的資本了。
當然,在這期間,周景明也有的是其它的路子,穩住自己的收益。
作為一名重生者,要是這種事情都乾虧本了,就白瞎了上輩子的那些經驗和記憶。
接下來的時間,周景明開始四處挖坑驗砂,也在勘驗那些冰蝕堆積在坡腳的碎石,進一步確定印象中已經模糊的岩金礦脈的位置。
如果所驗的地方,冇有含金,坡上自然冇有外露的礦體。
反之,如果所驗的冰蝕碎石,含金品位高,隻要看看地形,往上坡方向找,就能確定大概的範圍。
當然了,他也有一件事要確定,那就是在地圖上,將具體位置給標註出來,證明自己所開採的地方,不是有過規劃的禁區。
標註的區域,也得通過審查才行。
那種大的礦脈,輪不到私人金老闆開採,那是國營礦場的專屬,也冇有人有那膽量賭上自己的前途、命運,將那種大礦脈轉給私人開採。
私人開採岩金,終究是隻能控製在小打小鬨的範圍。
在這些山間溝穀裡,周景明整整折騰了三天時間,基本確定了兩個礦脈所在的具體位置。
接下來,他領著巴圖,騎著馬,在金旺的陪伴下,開始翻山越嶺,拐向西邊,到哈巴河那邊去看了一下,主要就是走一走自己記憶中的幾個礦點,看看大概情況,然後出山。
等回到熱依罕旅社的時候,已經是六天後。
他見到了趕來的白誌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