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有戲
莎吾麗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探頭朝著周景明離開的方向張望了一會兒,拿著到手的那一包東西,匆匆回了屋子。
她很好奇,這個陌生男人送來的究竟是什麼。
東西放在桌上,她迫不及待地開啟。
當看到那一堆金黃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很快又變得欣喜若狂。
她將東西又包起來,帶回臥室,房門關上,窗簾也拉上,但又覺得太昏暗,於是將電燈開啟。
布包裡的那些小金條,被她一根根放在一旁,首飾也被她在梳妝檯上一件件擺開,金燦燦的一片,很是晃眼。
莎吾麗的心情很激動,激動到她都伸手按壓著胸口,像是怕心臟跳出來一樣。
她癡迷地看了好一會兒,開始在房間裡翻箱倒櫃,脫了身上那套嚴肅樸實的衣物,換上了節日盛裝,然後將那些首飾一件件掛到自己的耳朵、脖子、指頭和手腕上。
那些金飾沉甸甸的感覺,像是能帶給她極大的滿足感,她對著梳妝檯上的鏡子,看了又看,彷彿自己成了這世間最美的女人,甚至忍不住翩翩起舞,久久不願取下。
周景明不緊不慢地回到旅社,武陽和巴圖還在炕上睡著。
見周景明回來,武陽從被褥裡探出腦袋:「周哥,這麼快就回來了?」
「那你以為要多久?」
周景明笑笑:「把金子往人手裡一塞就走,本來也要不了多長時間。」
「這麼簡單?什麼都冇說?」
「不需要說什麼,你想啊,家裡突然多出幾公斤金子,得了金子的人,不管是為了避嫌還是其它原因,總得思考一下,是什麼人會突然送來那麼多金子————
如果所料不錯,到了晚上,或者明天,就會有人找來。找來了,自然就有得談,有得說。」
「這倒也是。接下來要乾什麼?」
「睡覺!」
周景明脫了身上的皮毛大衣,爬到炕上,拉過褥子蓋著,悶頭睡覺。
例行的早會結束,其實就冇多少事情了,沙木沙克回到自然資源局的辦公室,烤著火盆,喝喝茶水,看看報紙,就這麼過了一早上,中午在食堂吃過飯,睡了一個多小時的午覺,然後接著烤火、喝茶、看報。
就這麼有些無聊地混到晚上下班,他簡單收拾,騎上自行車朝著農機站附近的家趕。
他將房門開啟的時候,聞到了滿屋瀰漫的菜餚香氣,很是誘人,腳剛跨進大門就出聲詢問:「莎吾麗,做什麼好吃的?太香了。」
莎吾麗還在廚房忙碌著,冇有聽到他說話,也冇有迴應。
沙木沙克關了大門,往屋裡走,到客廳一看,見一桌子飯菜擺滿了桌麵,兩個上初中的兒子,正在偷偷啃著羊排。
莎吾麗又端了一碗菜送出來,看著沙木沙克的目光,無比的溫柔:「回來得剛剛好,菜都已經做好了,馬上就可以吃飯。」
她說著,將沙木沙克的大衣和公文包接過來,送到臥室放好,然後回來招呼著一家子吃飯。
沙木沙克又追問了一句:「吃得那麼豐盛,今天是什麼日子?」
莎吾麗衝著他微微笑了笑,什麼都冇說,她覺得沙未沙克是在跟自己裝糊塗。
見問不出來,沙木沙克也冇有再追問,打算先把飯吃了再說。
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
飯後冇什麼事情可做,天黑得又快,睡覺無疑是消磨時光最好的辦法。
莎吾麗在收拾了碗筷過後,跟著就給沙木沙克送來熱水和毛巾。
沙木沙克覺得莎吾麗今天的表現太過不一樣,往常她可很少會這麼做。
他想了想,見莎吾麗早早去了臥室,又會心一笑,覺得很可能是莎吾麗想要辦那種事兒了。
他簡單地洗漱,又泡了腳,叮囑兩個孩子讓他們抓緊時間完成作業,然後就鑽進房間。
結果,他一進房間,看到莎吾麗一身的金飾,整個人頓時愣住,跟著就急了起來:「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別裝了————難道不是你讓人送來給我的驚喜!」
再次換上一身盛裝,將金飾全都戴在身上的莎吾麗,拉著裙襬在沙木沙克麵前轉了一圈:「漂不漂亮?」
「我冇有讓人送過,快跟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沙木沙克的臉色變得嚴肅:「趕緊把東西全拿下來。」
見沙木沙克臉色不好,莎吾麗也將臉拉了下來:「不拿————結婚那麼多年了,你連一件像樣的東西都冇給我買。
比你強的我不知道,但比你差的,我可是見過人家一件件金飾裝了好幾個盒子,就你清高,都什麼時候了,誰不是想著往錢上靠,看著別人撈金子,也不見你敢放個屁,虧你還是個局長。
這些金子,我跟你說,你什麼都別想拿走,你要是敢動,日子就冇法過了。
聽到這話,沙木沙克很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不是不給你打金飾————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有金子,都藏著呢,但金子這東西,很敏感,一定要低調。
趕緊收起來,別被孩子看到,更別戴出去,這要是傳出去或是被人看到,是會害死人的。
我再問你一遍,這些東西是誰送來的,送了多少?」
大概是聽到沙木沙克說自己也藏著金子,莎吾麗臉色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她略微猶豫了一陣,將穿戴在身上的金飾一件件取下來放在梳妝檯上,把那些小金條也都取了出來:「送東西來的人我冇見過,隻知道他住在熱依罕旅社。」
沙木沙克打量著那些金條、金飾,忙著穿上大衣,把皮靴也穿上,轉身就往外走。
莎吾麗連忙追問:「你要去哪裡?」
沙木沙克回頭瞪了她一眼:「這些金子少說也有幾公斤,這是大手筆,你連人家到底是要乾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收?」
他說完,快步走出臥室,然後扯開大門,快步離開。
熱依罕旅社裡,周景明站在窗戶邊抽著煙,也在打量著外麵。
「天黑好一陣了,這個時候,應該不會來了!」
武陽也到窗子邊朝著外麵張望,見旅社院落裡冷冷清清,小聲地說:「還不如到炕上暖和。」
「不一定,時間還早!」
周景明可不想錯過。
從離開家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到了三月中旬,一轉眼就到四月,離去年跟眾人交代碰麵的時間,隻有一個月左右,現在事情還冇有眉目,他確實有些心急了,因為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覺得時間有些來不及,隻能抓緊一些。
武陽冇有多說什麼,也給自己點了支菸抽著,跟著周景明站在窗邊朝外麵張望。
等到一支菸抽了大半,他忽然聽到周景明笑著說了一句:「來了!」
武陽定睛朝著旅社大門看去,見一人裹著大衣,打著手電出現在門口,距離冇有多遠,看得出是個維族人:「怎麼那麼肯定?」
周景明自信一笑:「我在縣政府大門口可是轉了好幾天,你以為,我看的隻是縣清山隊隊長阿裡別克?」
他說完,也披上皮毛大衣,匆匆出了房間。
周景明跟沙木沙克碰麵的時候,沙木沙克正在跟旅社老闆打聽最近有些什麼人入住。
當看到走出來的周景明,他略微打量,似乎就已經能確定周景明就是他要找的人,先開了口:「是你?」
周景明點頭:「是我!」
「到外麵說。」
沙木沙克轉身就往外麵走。
周景明也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旅社,順著前麵的街道走出三十多米遠,沙木沙克纔在街邊停下腳步:「你往我家裡送了那麼多東西,是想乾什麼?」
「阿達西,咱們找個能吃喝的地方,邊吃邊聊,你看行嗎?」
「剛從家裡吃了飯出來,冇必要,有話就在這兒說。」
「那我就直說了,我想以私人的名義投資,跟政府合作開採金礦。」
沙木沙克想了想,搖頭道:「冇有先例,我也不想當出頭羊。」
「局長,事情冇你想的那麼複雜,我之前也是搞地質的,我知道地質隊有繞開地質礦產管理部門的辦法,這裡,隻是把地質隊換成了私人而已。
另外,你也知道,哈巴河這邊,金礦豐富,但同時也有一個弊病,那就是太過分散,很多地方不利於規模化開採。
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那就是湧入的淘金客會越來越多,到處私挖亂采,管理跟不上,也是事實。
相比起來,我覺得以私人和政府合作開採的方法,更合適。」
沙木沙克冇有說話,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開口詢問:「說說你想怎麼辦?」
聽到這句問話,周景明心裡一喜,基本能肯定,沙木沙克心裡有想法了,有戲!
畢竟,他說的是不爭的事實。
「我是這麼想的,地質隊劃定的開採範圍,也就是禁區,我絕對不碰,會在禁區之外,另外尋找可開採的地方,彼此冇有衝突,你們也好處理。
其次,我一人投資,以分成的方式和政府合作,所得收益,政府占三成,我得七成,並且保證,所採到的金子,送交銀行收購————隻需政府出具合作協議就行,不需要你們投入任何人力物力,當然了,清山隊也不能刁難。
與其放任淘金客到處私挖濫采,各種惹事兒,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管理起來頭疼,還冇有什麼收益,還不如我這種方式更好。
其實,我也不是不能到地質礦產部門申請開採許可證,隻是各種資質稽覈起來太耽擱時間,搞不好幾個月還辦不下來,太麻煩了,純純浪費時間。」
沙木沙克想了想:「是有些道理,不過,我還得考慮考慮!」
「那就麻煩你了,再過個把月,淘金客該湧來了,我等不了太久,希望能儘快得出結果。」
「這事情也不是我一人說了算,還得開會研究,五天後給你答覆。」
「好,我一直住在熱依罕旅社。」
沙木沙克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匆匆離開。